天沒亮就拔營了。

蕭珩騎在馬上，一句話不說，打頭就走。趙鐵跟在後面，手裡舉著一根火把——天太黑，後面的人看不清路，只能看著前面那團火光跟。

兩千六百多人像一條黑色的長蟲，在北疆的山道上蠕動。

沒人說話。連咳嗽的都忍著。昨晚蕭珩下了一道令——從今日起，禁聲行軍。不準喧譁、不準喊號子、不準敲鑼。連馬嘴都用布條勒住了，防止打響鼻。

趙鐵知道為什麼。

進了北疆百里地界，就有可能撞上北燕的遊騎。十萬大軍圍城，不可能不撒斥候。一旦被發現，三千老弱在野地裡遇上北燕騎兵——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走小路。”蕭珩在天亮之前說了當天第一句話。

他帶著隊伍拐下了官道，鑽進了一條山谷。

谷口很窄，只容兩匹馬並行。兩邊是陡峭的石壁，頂上長滿了枯草和灌木，從遠處看跟普通的山溝沒什麼兩樣。但蕭珩知道這條谷——這是雁門關守軍巡邊用的暗道，十二年前他親自派人鑿寬的。谷底有碎石鋪過的路面，雖然窄，但馬車勉強能過。

劉安在馬車裡被顛得七葷八素。他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兩邊黑黢黢的石壁，嚇得又把簾子放下了。

“這走的什麼鬼路……”他嘟囔了一句，沒人理他。

隊伍在山谷裡走了大半天。中間歇了兩次，每次一刻鐘。蕭珩不讓生火，乾糧就著雪水吃。

下午申時，隊伍從穀道的另一端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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