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會那天,江澈提前兩個小時到了君悅酒店。
他到的時候,天還沒黑。夕陽掛在城市的天際線上,橘紅色的光鋪滿了整條街道。他把車停在酒店對面的路邊,熄了火,沒有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酒店的旋轉門。門在轉,一圈,一圈,又一圈。有人進,有人出。穿西裝的男人,穿禮服的女人,拖著行李箱的旅客,牽著孩子的父母。沒有她。
他等了很久。車裡的溫度從熱變涼,窗外的天色從橘紅變成深藍,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他沒有開空調,沒有聽音樂,沒有看手機。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扇旋轉門,等著她出現。他的手心全是汗,方向盤上皮套被汗水浸溼了,滑膩膩的。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又握上去。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聽到血液在耳朵裡流動的聲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門。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來。他算好了一切——她的醫藥費三天後到期,她的房租下個月要漲,她的工作快撐不下去了。他算好了她坐哪一趟公交,幾點到站,走哪條路進酒店。他算好了每一個變數,每一個約束條件,每一個可能的結果。但他算不准她的心。他不知道她會不會來,不知道她會不會在看到“江澈也會來”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跳快一拍,然後說“我去”。他只能等。
他告訴自己:如果她不來,他就再想別的辦法。他可以再等一個月,再等一年,再等十年。他可以再寫三十七個版本的合同,再設計一次同學會,再找陳默打一次電話。他不在乎。他等了十年,不差這幾天。但如果她來了——他不敢想。他怕自己想太多,會緊張到連車門都推不開。
七點差十分。一輛公交車停在了酒店對面的公交站。23路,從城東開來的,車身有些舊,廣告貼紙褪了色。車門打開了,幾個人走下來。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一個拎著購物袋的老太太,一個揹著書包的學生。然後是一個女人。她穿著一條小黑裙,裙襬到膝蓋,腳上一雙平底單鞋。她的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著。她化了妝,淡淡的,看不出來,但她的臉比平時亮了一些。她瘦了很多。裙子掛在身上,空蕩蕩的,腰身寬出了一圈。她的鎖骨凸出來,像兩道淺淺的溝。她的手腕很細,細到他覺得一折就會斷。
但她走路的樣子沒變。微微低著頭,步子很快,像怕被人看到。她的馬尾辮不見了,頭髮披著,風一吹,幾縷碎髮飄起來,她抬手別到耳後。那個動作,和高中時一模一樣。
她站在酒店門口,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酒店的旋轉門,看著門頭上的金色招牌,看著穿著制服的門童。她猶豫了。她的肩膀微微繃緊,手指攥著包帶,攥得指節泛白。她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終於停下了。她在想什麼?在想“我該不該來”?在想“他看到我會不會認不出我”?在想“我穿這條裙子是不是太舊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站在那裡,猶豫了幾秒。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旋轉門轉了一圈,把她的身影吞沒了。
他坐在車裡,看著她消失在旋轉門後面。他的手還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一首蔓延到手腕。他的手在抖,不是微微的顫抖,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抖。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他鬆開方向盤,把手放在膝蓋上,攥成拳頭,又鬆開。他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夜風很涼,吹在他的臉上,把他的領帶吹得輕輕飄起來。他整了整領帶,又把襯衫的領子翻好。他走到酒店門口,門童替他拉開門,他點了點頭,走了進去。大堂很大,水晶燈瀑布一樣從天花板上傾下來,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見人影。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味,說不清是花香還是香水,反正聞著就貴。他站在大堂中央,看著電梯的方向。她己經上去了。他站在那盞巨大的水晶燈下面,仰起頭,看著那些光。光很亮,晃得他眼睛疼。
他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備忘錄裡寫著一行字:“她來了。她穿著小黑裙。她瘦了很多。但她走路的樣子沒變。”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鎖上手機,放進口袋裡。他走向電梯,按了向上的按鈕。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了宴會廳所在的樓層。門關上,電梯開始上升。他看著鏡面中自己的臉——白襯衫,深藍色領帶,西裝外套。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樣。但他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是等了太久、終於等到這一天的人才會有的。
電梯門開了。他走出去,走廊裡鋪著灰色的地毯,兩邊是緊閉的房門。他走到宴會廳門口,門開著,裡面己經來了不少人。他聽到笑聲、說話聲、酒杯碰撞的聲音。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透過門縫,看到了她。
她坐在角落裡,靠著牆,面前放著一杯水。她低著頭,在看手機。她的肩膀還是塌著的,和她在便利店時一樣。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也沒有人跟她說話。她像一滴水,融進了人群裡,但又不屬於人群。他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整了整領帶,推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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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七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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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暗戀+前面虐+後面甜寵+雙潔+年齡差5歲】【華爾街的投行大佬,矜貴冷欲的商圈太子爺VS人間絕色的佛子千金大小姐】 “時硯哥,我喜歡你!”滿臉嬌羞的黎笙,喊住了抬腿即將離開的霍時硯。 “黎笙,我不喜歡你,不要做讓人厭惡的事。”嗓音冷漠夾帶着疏離,眼神只是輕輕掃了她一眼,連個正眼都沒有給。 後來這句成了她的夢魘。經常午夜時分驚醒。 她的眼中再無光,成了半入佛門的冰山美人。 時隔三年,再次相遇時。黎笙也只是跟他點頭示意,再無其他。 霍時硯望着保持距離的人兒,不再向從前一樣每次都甜甜地喊“時硯哥……”,心中生出了股失落。 即使回國後,也很少在聚會上遇見。兩人由從前的相交線變成了平行線。 …… 你不來,我便來找你! 副cp【女追男+極限拉扯+年齡差9歲+雙潔+醫生(總裁)+律師】 “適合而知,你要不起” “樓醫生,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呢?” ………… “乖寶,老實點,不然就地正法,嗯?”將她狠狠地壓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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