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山脈連綿千里，峰巒疊嶂間雲霧繚繞，祁連派山門隱於青松翠柏之中，飛簷翹角映著山間晨光，盡顯武林門派的肅殺與莊肅。

祁連派並非尼庵，唯有掌門人程留竹及個別弟子出家為尼，其餘弟子皆為俗家裝扮。這祁連派以女子弟子為主，卻也有幾位男弟子，只是他們皆住在半山腰，平日裡不擅自登頂，即便是男客人來訪，也需在半山腰等候，由弟子通稟後，程留竹再前往半山腰的會客廳會客。

譚聞鷹一身勁裝，踏著山間石階拾級而上，腳下步伐沉穩，心中卻難掩激盪——他辭別妹妹譚聞馨後，便日夜兼程趕往祁連派，一來是為了解開心中的疑惑，二來，更是為了見那個讓他牽掛多年的女子，祁連派掌門人程留竹。他知曉祁連派“男弟子居半山腰、男客需在半山腰等候通稟”的規矩，並未貿然登頂，行至半山腰便停下腳步，等候弟子通稟。

不多時，通稟的弟子折返，引著譚聞鷹前往山頂正殿附近的會客處——雖男客需在半山腰會客，但程留竹念及譚聞鷹遠道而來，又事關鄔亦蓉安危，便破例讓他上山，卻也嚴守門派規矩，未引至內殿。

一道素白身影從殿內緩步走出，正是程留竹。她年方三十有餘，己出家為尼，一身素色僧衣襯得身姿清瘦挺拔，未施粉黛的面容卻美得驚心動魄，清麗絕塵中帶著幾分出家人的淡然，眉宇間又藏著掌門人的威嚴與不易察覺的清冷，腰間未懸兵器，只憑一身氣度，便讓人不敢輕慢。

她的師兄比她年長三十歲，如今己是六十有餘，這些年一首在外作惡，程留竹每次下山，皆是為了追查這位師兄的蹤跡；途中若遇見孤苦伶仃的女孩，總會心生惻隱，將她們帶回祁連派收養，教她們習武防身，祁連派的女弟子（包括鄔亦蓉，除了馬迎雪），便都是這樣來的；而那幾位男弟子，或是無家可歸的孤兒，或是受故人所託收留，皆安置在半山腰，專門負責門派雜務與山間警戒，嚴格恪守“不擅自登頂”的規矩。

“譚兄遠道而來，有失遠迎。”程留竹開口，聲音清潤，卻帶著幾分疏離，沒有半分熟稔的熱絡，出家人的淡然之下，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剋制。

譚聞鷹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壓下心中的情愫，開門見山：“程掌門，今日前來，我只有一事不明，還望掌門據實相告。”他微微拱手，語氣鄭重，“我聽聞，祁連派掌門人手中，藏有天下第一神兵——天山玄冰劍，此劍削鐵如泥，威力無窮，專破天下邪功。既然有如此神兵，掌門為何還要讓令徒鄔亦蓉，千里迢迢趕往賀蘭山，向我借陰陽環？”

話音落下，程留竹的神色微微一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她轉過身，望向殿外的雲海，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譚兄，此事乃是祁連派私事，與譚兄無關，還請譚兄不必多問。”

“私事？”譚聞鷹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程掌門，鄔姑娘借陰陽環，是為了救她的兒子，對付木悲秋的鐵脊神功。可天山玄冰劍乃是天下第一神兵，若有此劍在手，鄔姑娘何需如此奔波，甚至險些喪命？程掌門，你我相識多年，我對你的心意，你並非不知，為何連這點坦誠都不肯給我？”

程留竹身形一僵，沒有回頭，只是聲音愈發清冷：“譚兄，我說過，此事與你無關，還請譚兄自重，莫要再追問。”

兩人僵持在殿門前，山間的風捲起程留竹的僧衣，獵獵作響，譚聞鷹眼中滿是不甘與疑惑，而程留竹則始終背對著他，神色難辨。就在這時，一道略顯虛弱卻依舊冰冷的身影，從殿外的迴廊盡頭緩緩走來，正是剛剛從貴州歸來的鄔亦蓉。

鄔亦蓉一身素白勁裝，臉上還帶著未愈的疲憊，眼底的寒意比往日更甚，只是此刻，那寒意中，多了幾分深深的失望。她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程留竹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師父，我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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