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行，省委副書記，他的“伯樂”，一手把他從市裡提到省裡，逢人就誇“青峰是我看著長大的”。陸青峰感激他，敬重他，把他當恩師。

可誰知道周慎行屁股底下埋著那麼大一攤爛事？貪了多少錢，收了多少禮，賣了多少官，陸青峰一概不知。但專案組的人不信——“周慎行這麼提拔你，你能不知道？”“你當江城市委書記，周慎行沒打過招呼？”“你給周慎行送過什麼，自己交代！”

他交代什麼？他什麼都沒送過，什麼都沒幹過！

可專案組不信。

談話室裡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生疼，對面的人一遍遍地問，問了一遍又一遍。他不記得自己在裡面待了多久，三天？五天？他只記得最後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刺眼，他看見蘇清月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窗看他，一句話都沒說，眼淚啪嗒啪嗒掉。

再後來，就是無盡的調查。談話。停職。等待。最後結論出來了——沒有問題，清清白白。可那又怎樣？他最好的二十年，全毀了。

陸青峰慢慢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黑夜。

雪還在下，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用手指在冰花上劃了一道。冰涼的觸感讓他確定，這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2008年2月14日，回到了央選面試的前一夜。

上一世，他栽在了明天。

這一世——

陸青峰轉過身，走回寫字檯前，重新拿起那份報考指南。他翻開第一頁，上面有他用圓珠筆寫的幾個字：“天道酬勤，青峰必勝。”

他看著那幾個字，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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