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這種感覺不是今天才有的。從認購證發售的第一天開始，他的心就像被人用一根繩子吊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沒有一刻是安穩的。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的心不是在盪鞦韆，是在坐過山車——而且是那種沒有安全帶、不知道終點在哪裡的過山車。

早上七點，他從外面跑回來，連門都沒敲就衝進了陳逸飛的房間。他的臉通紅，額頭上有汗，不知道是跑出來的還是急出來的。他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個數字，那個數字像是烙鐵一樣燙著他的手心。

“逸飛！兩百塊了！黑市價到兩百塊了！”他的聲音大得連走廊盡頭都能聽見，隔壁房間有人敲了敲牆壁，表示抗議，但他根本顧不上。

陳逸飛正坐在床邊吃早飯，一碗白粥，一根油條，一碟鹹菜。他抬起頭看了張偉一眼，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然後低下頭，繼續喝粥。

“兩百塊，知道了。”

知道了？張偉瞪大了眼睛。兩百塊！三十塊買的，兩百塊賣，一張賺一百七十塊，六萬張就是一千零二十萬！一千萬！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炸開，像一顆原子彈，把所有的理智都炸得粉碎。他張偉活了二十西年，連一萬塊都沒見過，現在有人告訴他，他們手裡握著一千萬？他覺得自己要麼是在做夢，要麼是真的瘋了。

“逸飛，你聽清楚了沒有？兩百塊！不是二十塊，是兩百塊！”張偉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我們現在賣，一張賺一百七，六萬張就是一千多萬！一千多萬啊逸飛！你一輩子都花不完！”

陳逸飛放下粥碗，看著張偉。張偉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那是貪婪的光，是慾望的光，是被金錢燒紅了眼睛的光。這種光他見過太多次了——前世的交易大廳裡，那些輸光了全部身家的交易員，在最後一把押上所有籌碼的時候，眼睛裡也是這種光。

“偉哥，”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張偉的耳朵裡，“你覺得現在賣，是聰明還是傻？”

張偉愣了一下。“當然是聰明啊！一百七十塊的利潤，百分之五百多的收益率，你還要怎樣？”

“那你想過沒有，為什麼價格能從三十塊漲到兩百塊？”

“因為有人在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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