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零七分，走廊傳來腳步聲。

由遠及近。

一雙白色運動鞋踩在地板上，節奏平穩。門被推開，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走了進來，肩上揹著帆布包，手裡拎著一個透明收納盒。她徑首走向靠窗那張桌子，把包放下，拉開椅子坐了下去。塑膠盒開啟時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裡面整齊排列著刻刀、砂紙、顏料刷和幾塊未完成的木片。

劉志剛仍低著頭，手上的麻繩在他指間繞了幾圈，又鬆開了。他皺了下眉，低聲說了句：“又錯了。”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斜前方那個女孩身上。

她正低頭削著一塊木片，動作輕而穩，刀鋒沿著邊緣緩緩推進，木屑捲成細絲飄落桌面。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手腕轉動時帶著一種熟練的節奏感。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手背上，也映出木料表面逐漸成型的弧度——那是一個小巧的人形輪廓，肩膀微聳，裙襬呈波浪狀展開，像是某個樂器擬人的造型。

劉志剛看著她工作了一會兒，確認她己經進入狀態，不會再輕易被打斷。他重新拿起繩結，故意讓繩子再次散開，這一次比之前更徹底。他嘆了口氣，站起身，緩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走到離她座位兩步遠的地方，他停下，語氣自然地說：“你做的這個飾品，造型很特別，是原創設計嗎？”

李毓芬抬起了頭，鏡片後的眼睛略帶疑惑地看向他。她沒摘耳機，但一隻手己經伸過去按下了暫停鍵。音樂停了，教室裡只剩下遠處剪刀輕剪布料的聲音和另一側黏土塑形時指尖摩擦的細微響動。

“嗯。”她點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晰，“我在做一個系列，叫‘樂器擬人’，這個是小提琴手。”

“挺有意思的。”劉志剛笑了笑，眼神落在桌面上那塊半成品上，“線條處理得很細膩，尤其是裙襬部分，像音波擴散的感覺。”

她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有人能一眼看出設計意圖。她摘下一邊耳機，認真看了他一眼：“你也懂手工？”

“不算懂，只是喜歡看。”他說著，從帆布袋裡取出木質音符掛件和纏了一半的麻繩，“我最近在試著做個鑰匙扣，加了些石珠，想讓它有點層次感，但總覺得不夠協調。”

他把材料擺在桌上，輕輕推過去一點，方便她看清。麻繩是淺棕色的，搭配淡褐色石珠，中間用皮質綁帶做了收口，整體偏向復古風格，但確實顯得有些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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