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沈清秋那雙清澈卻充滿探究的眼睛，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那律動下深藏的波瀾。他點了點頭，臉上維持著那種介於認真與拘謹之間的表情，聲音平穩：“當然方便。這是我的榮幸，沈記者。”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普通的智慧手機——並非他用於加密通訊的那部——解鎖，調出通訊錄新建聯絡人的介面，遞了過去，“您看什麼時間地點比較合適？”

沈清秋接過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點按，輸入了自己的私人號碼和一家咖啡館的地址與時間，然後遞迴。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記者特有的效率感。“明天下午三點，這裡，安靜。”她說完，再次深深看了林默一眼，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每一個細微反應刻入腦海，然後轉身，拿起講臺上的物品，朝著會議室另一個出口走去。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漸遠，留下林默獨自站在原地，手中握著尚存她指尖餘溫的手機，螢幕上那串數字和地址，在會議室逐漸暗淡的光線裡，清晰如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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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的下午，京城被一層薄薄的、帶著暑氣的灰霾籠罩。陽光透過雲層，灑下的是沒有溫度的白光。

林默提前二十分鐘到達了約定的咖啡館。它位於一條相對僻靜的衚衕裡，門臉不大，深褐色的木門上掛著銅鈴。推門進去，銅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一股混合著咖啡豆烘焙香氣、舊書頁味道和淡淡肉桂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店內光線柔和，原木色的桌椅，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舊書和雜誌，背景音樂是音量很低的爵士鋼琴曲。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分散坐著，低聲交談或埋頭看書。

是個適合談話，也適合觀察的地方。

林默選了一個靠裡側、背對牆壁、能清楚看到門口和大部分座位的位置坐下。他向走過來的服務員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關於某家上市公司財報的分析報告，攤開在桌上，目光落在紙面上，心思卻全在即將到來的會面上。

他需要精確計算每一個字的分量。

下午兩點五十八分，銅鈴再次響起。

林默抬起頭。沈清秋走了進來。她換下了昨天沙龍時那身略顯正式的職業套裝，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質襯衫，搭配米白色休閒長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她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看起來比昨天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知性隨和，但那雙眼睛裡的專注和審視，絲毫未減。

她的目光在店內掃視一圈，很快鎖定了林默的位置，徑首走了過來。

“抱歉，等很久了嗎？”她在林默對面坐下，將帆布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聲音平靜。

“沒有，我也剛到。”林默合上面前的分析報告，示意了一下自己幾乎沒動過的咖啡，“沈記者喝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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