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黑影狠狠砸在管事握刀的手腕上。鋼刀脫手落地，砸出一溜火星。

管事發出一聲慘叫，左手緊緊捂住折斷的右腕，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退了五六步。他身邊的幾名壯漢立刻伸手扶住他的後背，才勉強沒有跌倒在地上。

陸明跨過青石板路上的磚縫，邁入這片三十丈寬的封鎖區。他沒有低頭去看地上那把沾著土灰的鋼刀，腳步未停，徑首走向貨物堆旁的蘇檀兒。

周福拔出半截官刀，刀背貼著自己的左前臂，緊緊跟在陸明身後半步的位置。

周圍的五十名商會護衛紛紛按住腰間刀柄。粗糙的布鞋底摩擦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這些人的站位開始收縮，逐漸堵死了通往外城的退路。

陸明目不視物，只顧著往前走，平緩地開口。

“皇帝查抄崔家，內庫多出三百萬兩現銀。這是大魏燕雲三州的軍費。”陸明邊走邊陳述事實。

周福嚥了一口唾沫，注意力全在周圍那些紅巾護衛的持刀手上。

“若是朝廷現在開啟內庫，用這三百萬兩現銀去高價收購被商會壟斷的米糧布匹，去填市面上的窟窿。”陸明丟擲一個假設。

周福脫口而出。“那京城的糧價就能穩住。”

“愚蠢。”陸明吐出兩個字。

周福愣住，緊握刀柄的手指頓了頓。

陸明的腦子裡快速推演著這條死路：一旦國庫現銀入市，百行商會必然透過寶隆牙行和匯通錢莊再次提高囤貨底價。這幫門閥會在一天之內把物價再炒高五倍。朝廷砸進去的三百萬兩現銀，會被他們用一堆發黴的陳化糧和粗布完全套空。市面上的民生物資被徹底掃空後，老百姓依然買不到一粒米。最終的資金流向，是國庫的真金白銀全部轉移到王坤和世家門閥的私人地窖裡。燕雲邊軍將無軍餉可發，首接譁變。王坤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完成對皇權的最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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