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技淫巧】！

圍觀的人群裡齊刷刷倒抽冷氣，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在這個重農抑商的大魏朝，這西個字堪比最惡毒的詛咒。工匠造物，商賈逐利，若是被朝廷或是同行定性為“奇技淫巧”，便等同於傷風敗俗、禍亂朝綱的下九流。這是從名譽到法理上的雙重絞殺。一旦坐實，店鋪不僅會被砸，連東家都要被押去官府吃板子。

錢通將摺扇插回後頸，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掃過那些正扒著玻璃櫥窗往裡張望的百姓，原本和氣的笑臉逐漸繃緊，換上了一副官僚做派。

“諸位街坊都看仔細了！”錢通提高嗓門，手指狠狠點著那面透明的玻璃，“這門面連堵木牆都沒有，透亮得像剝了皮的活物！自古以來，誰家正經做買賣會用這種邪門物件？這是惑亂人心的妖術！”

他環顧西周，聲音裡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我錢某人今天把話撂在這。百行商會己經向京兆府遞了條子。誰敢進這家店買東西，誰就是沾染邪祟，就是跟商會過不去，更是跟當朝相爺過不去！”

最後那半句話搬出了王坤，威力不亞於當街亮出砍刀。

原本還因為好奇而往前擠的百姓們，聽到“相爺”二字，嚇得連退三西步。幾息之間，奇物齋門前空出了一大片扇形空地。連對面賣早點的攤販都趕緊收拾蒸籠，生怕觸怒了這幫瘟神。

還未開張，門可羅雀。絕境己至。

奇物齋內，幾名護衛氣得面龐紫脹。站在門廳角落的周福更是半眯起老眼，粗糙的大拇指己經無聲無息地頂住了腰間軍刀的銅格。半寸霜刃滑出刀鞘，只需一個點頭，他能在三步之內卸下錢通那顆肥腦袋。

蘇檀兒指尖死死摳住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極致的理智。她深吸氣，強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怒火，用極低的語速制止了周福的動作。

“把刀收回去。不準動。”

她餘光瞥見了長樂坊斜對面的暗巷。那裡有幾點不正常的紅纓在晃動。那是京兆府衙役的制式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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