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的是您的名字。”忘塵的眼睛紅了,“他說,‘如來,如來,你怎麼能……’他沒說完。他說了三個‘如來’,就死了。”
如來跪在那兒,一動不動。他的手撐在地上,指節發白。
“三十年,”忘塵說,“我每天唸經,每天打坐,每天告訴自己,那天晚上看見的是幻覺。師父是病死的,不是被人害死的。佛祖是慈悲的,不會殺人。”
他低下頭。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覺。”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那些唸經的和尚都退到後面去了,只剩下我們三個人,和三尊金燦燦的佛像。佛像在笑,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切,像是覺得很有意思。
忘塵站起來。“您走吧。”
如來沒動。
“我說您走。”忘塵轉過身,背對著如來,“您跪在這兒,師父也活不過來。您跪在這兒,我念了三十年的經就白唸了。”
“為什麼?”
忘塵回過頭。“因為我念經,不是為了超度師父。是為了忘記那天晚上。您來了,我就忘不了了。”
他走了。走進後殿,門簾落下,遮住了他的背影。
如來還跪著。太陽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照得那件灰布僧袍發白。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瘦瘦的,像一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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