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三十年西月初八，佛誕日。

萬匯川來了兩個客人。天沒亮，山道上就響起鈴鐺聲——不是馬鈴，是牛鈴，慢悠悠的，從山腳一首響到山腰。沙和尚提著降妖寶杖站在洞口，眯著眼往下看。晨霧裡走出兩頭青牛，牛背上坐著兩個人，一個穿金袍，一個穿銀袍，頭上長著角。金角銀角。

“沙大人。”金角從牛背上跳下來，朝沙和尚拱了拱手，“好久不見。”

沙和尚看著他們，看了很久。三年多了。火焰山那一戰之後，金角銀角就沒了蹤影。有人說他們回了平頂山，有人說他們去找九尾狐的轉世，有人說他們被老君收回去了。沒人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

“你們怎麼來了？”沙和尚問。

金角沒回答。他從牛背上卸下一個包袱，背在身上，往山上走。銀角跟在後面，手裡牽著一頭小牛犢——毛還沒長齊，走路搖搖晃晃的，銀角走一步它跟一步。

小竹節從洞府裡跑出來，看見金角銀角，愣了一下。“金角叔叔，銀角叔叔？”

金角停下來，看著她。三年多不見，小竹節從十二歲長到十五歲，個子躥了一頭，辮子剪短了，紮成兩個小鬏鬏。但眼睛沒變——還是那麼大，那麼亮。

“新掌櫃。”金角開口，聲音比從前沙啞了些，“我們回來了。”

小竹節跑過去，站在他面前。“你們去哪了？三年多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金角沒說話。他把包袱放在地上，開啟。裡面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用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粉末很細，比麵粉還細，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銀光。

“這是什麼？”小竹節蹲下來，用手指蘸了一點。粉末入手即化，涼絲絲的，像是雪，又不是雪。

“老君煉丹爐裡的灰。”金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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