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到宋輝瑜，臉上露出溫潤的笑意，拱手道：“輝瑜老弟，深夜到訪，定有要事。快請裡面坐。”

“叨擾了，水溶兄。”宋輝瑜還禮，兩人相攜入內。

軒內陳設清雅，不過一桌兩椅，一架書，一張琴，牆角銅獸香爐裡吐出嫋嫋青煙，是淡淡的檀香味道。桌上已擺好了熱茶和兩碟精緻點心。

兩人分賓主落座。水溶親手執壺，為宋輝瑜斟了杯茶，才溫聲問道：“輝瑜老弟派人送信時，我正要歇下。看信中語氣，似有急事？可是為著省親別墅那邊？”

宋輝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清冽，是上好的六安瓜片。他放下茶杯，將白日里大觀園中夏守忠查驗。刻意刁難，以及戴權派人傳話之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水溶靜靜聽著，臉上溫潤的笑意漸漸斂去，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拇指上的一個翡翠扳指。

待宋輝瑜說完，他才緩緩道：“夏守忠此人，我有所耳聞。他是聖上潛邸時的舊人，有些伺候筆墨的情分，如今在司禮監當差，不算頂尖得勢，但也有些體面。

此人......貪吝刻薄，在京中太監裡是出了名的。尋常打點，怕是難入他的眼。”

“戴權派人遞話，看似提點，實則推諉。”宋輝瑜介面，語氣平靜無波，“我料那夏守忠如此明目張膽，背後必有人指使。否則，單為些銀錢，他未必敢同時開罪賈府與郡王府。水溶兄在宮中耳目靈通，可知......”

水溶看了宋輝瑜一眼，輕輕頷首，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輝瑜老弟所料不差。我午後得了些風聲，夏守忠前幾日出宮，曾悄悄去過一趟忠順王府後街的一處宅子，那是忠順王府一個得力管事的外宅。

夏守忠雖未進忠順王府拜訪，但......意思很明顯了。”

果然是他。宋輝瑜眼中冷光一閃。忠順王趙禹，從他被封郡王起，就明裡暗裡使了不少絆子。

這次省親，賈府承辦，東平郡王府協理，若是辦得漂亮，自然是錦上添花；若是出了岔子，賈府倒黴，東平郡王府也難免被牽連，正是趙禹樂見其成。夏守忠不過是他推出來的一枚棋子，一把用來試探和割肉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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