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還亮著燈，楊雨薇竟還未睡，正坐在燈下，翻看著一本賬簿模樣的冊子，手邊還放著幾張寫滿字的紙。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欣喜和放鬆的神色。

“王爺回來了。”她放下冊子，起身迎上來，很自然地接過宋輝瑜解下的披風，“見到北靜郡王了？可商量出法子？”

“嗯，見到了。”宋輝瑜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雖有些疲憊，但眼神清明，“有些眉目了。你怎麼還沒睡？不是讓你先歇著嗎？”

“我睡不著，想著王爺回來或許要問話，就和珊瑚又對了一遍那些憑證單子，順便......”

楊雨薇走到桌邊，拿起那幾張紙，遞給宋輝瑜，“按王爺吩咐，準備了兩份禮單。一份是明面上給夏守忠的，按宮裡大太監出宮辦差‘常例’的三倍厚，主要是金錠。上等宮緞。古玩擺件。另一份......”

她指了指另一張單子：“這份是備著‘以防萬一’的，除了加厚的金銀，還有京郊一處五十畝上等水田的地契，以及......一幅前朝佚名畫家的《春山行旅圖》，據說是唐寅早年摹作，雖非真跡，但也難得。王爺看，可還使得？”

宋輝瑜接過禮單看了看，點點頭：“使得。田契和畫，價值不菲，又不易引人注目，很好。”他看向楊雨薇，燈光下，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強撐著精神。“辛苦你了，這些本不該讓你操心。”

楊雨薇在他身旁的繡墩上坐下，搖搖頭：“王爺說哪裡話。妾身既嫁入王府，便是王府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況今日那夏守忠，明擺著是衝著王爺來的，妾身豈能置身事外？”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只是......王爺去見北靜郡王，可是有了應對之策？真要給那閹人送如此厚禮？妾身只怕他貪得無厭，喂不飽。”

宋輝瑜將水溶的建議和自己的安排，揀能說的，簡略告訴了楊雨薇。

楊雨薇聽得眼睛發亮，尤其是聽到準備“後手”，將夏守忠侄子不法之事捅到都察院時，更是輕輕擊掌：“王爺此計甚妙！先禮後兵，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只是，那賀秉文......可靠嗎？”

“可用，不可全信。”宋輝瑜道，“所以需要雙管齊下。明日，我讓趙明哲先帶那份‘常例’禮，和所有憑證，再去見戴權，將事情攤開。

同時，讓府裡懂古玩的宋老六，帶著那幅唐寅摹本，去拜訪賀秉文的清客吳先生。賀秉文若是個聰明的，知道該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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