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敢問路在何方/第56章 二次革命(2)
敢問路在何方_第56章 二次革命(2)

“皙子兄,”施愚看著他,眼中是複雜的情緒,“你……真信戡亂之後,能恢復常軌?”

楊承哲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盛夏的陽光白得刺眼。遠處總統府的方向,有軍車隆隆駛過,揚起漫天塵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這國,不能亂。一亂,就是軍閥割據,就是列強幹涉,就是百姓遭殃。袁世凱再專斷,至少還能維持表面統一,還能震懾各省,還能與洋人周旋。若國民黨贏了,這天下,怕是要分成南北兩個政府,兩個“民國”,然後無休止地打下去。

至於憲政……等亂定了,再說吧。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八月,戰事一邊倒。北洋軍裝備精良,餉銀充足,又有英國、日本等列強的暗中支援(他們剛借了鉅款給袁世凱,自然不希望他倒臺)。國民黨方面,倉促起事,內部紛爭,餉械兩缺。湖口失守,南昌陷落,徐州兵敗,南京危急。黃興苦戰月餘,最終不支,乘日本軍艦逃亡上海,後轉赴日本。孫中山再次流亡海外。“二次革命”,從七月到九月,不過兩月,便告失敗。

勝利的訊息傳到北京,總統府張燈結綵,北洋將領彈冠相慶。袁世凱下令:通緝孫中山、黃興、李烈鈞等“亂黨首逆”,懸賞十萬大洋;解散國民黨,收繳國民黨議員證書,追繳國民黨經費;宣佈國民黨為“亂黨”,其一切機關“一律解散封禁”。

國會,因國民黨籍議員被驅逐,不足法定人數,自然停擺。各省省議會,凡國民黨佔多數的,一律解散。報紙,凡曾同情國民黨的,一律查封。學校,凡有“亂黨嫌疑”的教員,一律解聘。一場勝利,演變成一場徹底的清洗。

九月底的一個傍晚,楊承哲從法制局出來,沿著南長街慢慢走。街兩旁的槐樹葉子開始黃了,在秋風中簌簌落下。店鋪早早關了門,行人稀少,只有巡邏的軍警,穿著灰布軍裝,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個路人。街角貼著嶄新的佈告,是袁世凱的《整飭紀綱令》,上面列著一長串“亂黨”名單,孫中山、黃興的名字赫然在首。佈告下,有剛刷上去的標語:“擁護袁大總統!”“戡亂救國,統一至上!”

他停下腳步,看著佈告上黃興的名字。那個豪爽的湖南漢子,那個曾與他同吃同住、徹夜爭論救國之路的戰友,如今成了“亂黨首逆”,成了被通緝的“國賊”。而他,楊皙子,卻還在這“戡亂”的政府裡,為這通緝令的合法性,提供著法律依據。

遠處傳來報童的叫賣聲,聲音尖利,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惶恐與麻木:“看報看報!大總統下令解散國民黨!國會停擺!看報看報!”

他轉身,走進一條僻靜衚衕。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印在青石板上,孤獨,扭曲。他想起“二次革命”爆發時,自己說服自己的那些話——“不得己”“戡亂所需”“待穩定後”。如今亂平了,國民黨滅了,國會停了,報紙封了,反對派抓的抓逃的逃。袁世凱大權獨攬,無人掣肘。這,就是他想要的“穩定”麼?這,就是“戡亂”之後該有的“常軌”麼?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從“宋案”到“二次革命”,從鎮壓到清洗,袁世凱一步步走向獨裁,而他,也一步步跟著,用他的筆,他的法律知識,為這獨裁披上“合法”的外衣,用“不得己”來麻痺自己的良心。

夜幕降臨,衚衕裡沒有燈,一片漆黑。遠處總統府的燈火卻通明,在夜色中煌煌地亮著,像一隻巨大的、不眠的眼,冷冷地注視著這座城,這個國,和每一個在其中掙扎、選擇、或自欺的人。

風起了,卷著落葉,在腳邊打旋。秋意己深。

。近然悄,中聲呼歡的”利勝“這在正,天冬的抑加更、冷寒加更個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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