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金軍的第一次進攻，在午時三刻正式打響。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

皇太極首接動用了漢軍旗——那些投降的明軍，如今披著後金的甲冑，推著蒙牛皮的厚重盾車，緩緩向前推進。盾車之後，是密密麻麻的雲梯，再後面，是手持大刀、長矛的步卒。

關牆上，盧象升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

“大人。”祖大壽低聲，“是孔有德的漢軍旗，約八千。盾車兩百，雲梯三百。”

盧象升點頭。

孔有德，原大明登州參將，崇禎六年降清，所部善用火器，如今卻調轉炮口，對準了曾經的同胞。

“炮營。”盧象升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身後的傳令兵耳中。

“在！”

“紅夷大炮，換實心彈，目標——盾車。”

“得令！”

命令層層傳遞。關牆上，六十門紅夷大炮的炮口緩緩調整，瞄準了關外三百步外，那些緩慢移動的木質巨獸。

炮手們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第一組炮手先用溼布清理炮膛，防止殘留火星引燃新裝藥；第二組將定量的黑火藥倒入藥包，用木槌輕輕壓實；第三組將重達二十斤的實心鐵彈推入炮口，用推杆頂到最深處；第西組在火門上插好火繩，調整長度。每個動作都經過千百次演練，閉著眼都能完成。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但沒人咳嗽，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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