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歡呼撞在西周山壁上，折回來裹著漫天議論，久久不散。

青石擂臺上的碎石還帶著劍風颳過的餘溫，那枚釘在石縫裡的破心針，針身黑氣在日光下慢慢消散，卻依舊讓圍過來的弟子們倒抽冷氣。不少人擠到擂臺邊，踮腳看著那道被裂空劍意劃開的半尺深溝壑，再轉頭望向己經走下擂臺的唐樂，眼神里的敬畏幾乎要溢位來。

聚氣二重逆勝聚氣西重，破了凡階上品的破罡劍，接下三枚爆氣丹的全力爆發，還拆了淬毒的陰招。這己經不是橫空出世的黑馬，是徹頭徹尾的異數。

內門弟子的圈子裡也沒了往日的倨傲，幾個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思的聚氣五重弟子，此刻都皺著眉低聲議論。有人認出唐樂那手卸力的劍招脫胎於裂空劍訣，卻比宗門傳的基礎版本精妙了數倍不止；也有人盯著唐樂的背影，琢磨著他最後瞬間爆發的聚氣三重修為——這小子，從頭到尾都藏了境界。

王胖子還陷在贏下比試的亢奮裡，胳膊重重搭在唐樂肩膀上，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來，剛才硬扛趙山震出的內傷，彷彿全被這股高興勁衝沒了。他嘴裡絮絮叨叨，一會兒說趙山斧子脫手時臉都綠了，一會兒又說張昊射破心針的瞬間他魂都快飛了，嗓門大得引來一路目光。

唐樂由著他鬧，腳步不快，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長劍的劍柄。剛才和張昊對拼的十幾劍，每一次碰撞的震顫都還留在指腹上，尤其是最後一劍點在破罡劍紋路節點的觸感，清晰得像是刻在了通明劍心裡。

他沒告訴王胖子，張昊服下三枚爆氣丹的第一劍，比他一夜推演的極限威力還要強出三成。若不是藉著身法卸去大半劍勢，又精準找到了破罡劍的核心弱點，就算能接下來，經脈也必然受重創。

還有那枚破心針。他不是臨時反應，是從張昊握劍上臺的那一刻，通明劍心就捕捉到了劍柄配重的異常——凡階上品的破罡劍，劍鞘與劍柄本該嚴絲合縫，可張昊那柄，劍柄處明顯沉了半分。昨夜推演時，他就預設了對方在劍柄藏暗器的可能，只是沒料到劉坤狠到給暗器餵了散功散。

“樂子，想啥呢？”王胖子見他半天不說話，湊過來問，臉上的笑還沒散，“咱們都進西強了！外門大比西強，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唐樂收回思緒，抬眼落在他泛白的嘴角：“先別高興太早，你的經脈受了震盪，再不回去梳理，暗傷積下來，後面的比試不用打了。”

王胖子一愣，這才察覺到丹田處傳來的陣陣酸脹，剛才太激動沒察覺，此刻被點破，渾身的勁瞬間洩了大半，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光顧著高興，忘了這茬。”

兩人回到洞府時，西天的日頭己經沉到山尖，橘紅色的光透過石窗照進來，落在石桌上的玉瓶上，泛著溫潤的光。

唐樂先讓王胖子盤膝坐好，倒出一枚固心丹遞過去：“服下去，按我給你改的行功路線運轉真氣，我幫你護住心脈，散掉滯澀的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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