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魂

我將死去好友的骨灰混入顏料，為他畫了幅肖像。

畫成之日，畫中人對我說：“謝謝，但我不是他。”

此後，家中怪事頻發。

那幅畫會在深夜自行修改，抹去我的面容，增添陌生的場景。

我驚恐地發現，新添的場景竟是我童年遺忘的恐怖經歷。

畫中人的表情日益猙獰，畫布開始滲出暗紅如血的顏料。

我試圖燒燬畫作，火焰卻化作青綠鬼手，反噬於我。

終於，畫中人徹底撕破畫布，探出半個身子，幽幽道：

“你忘了？是你親手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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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料的氣味，濃得化不開。松節油的刺鼻，混合著亞麻籽油的膩甜，還有……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灰燼般的乾燥氣息，縈繞在畫室裡，沉甸甸地壓在肺葉上。窗子緊閉著，厚重的絲絨簾子拉得嚴嚴實實，將外面那個過於明亮、過於喧囂的世界徹底隔絕。只有畫架上方投下的一束慘白燈光，精準地籠罩著那幅即將完成的肖像。

畫布上，是周延。或者說，是我記憶裡的周延。微微側著頭，嘴角噙著那抹我熟悉的、略帶疏離又無比溫暖的笑意，眼睛望著畫外，眼神清澈，帶著點對世界的好奇，又彷彿洞悉了一切。我用了最細膩的筆觸去描摹他眼角那一道極淺的紋路，用了最昂貴的群青與鈦白去調和他瞳孔裡那片沉靜的海。每一筆，都耗盡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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