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渭水試金

姬昌的贈禮在次日午後送至渡口，用心而不逾矩。姜子牙坦然收下，換上了其中一套細葛布衣，頓時顯得精神矍鑠，頗有隱逸高士之風。他沒有急切進城，依舊每日在渭水畔那方青石上垂著他的首鉤，彷彿那些精緻的筆墨米糧、結實的帳篷，都未曾改變他分毫。

只是，他的“釣”法，悄然變了。

過往幾日，他像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靜靜感知著西岐的氣運流轉、人心向背。而現在，他開始偶爾與渡口往來的樵夫、販夫、甚至稅吏閒談幾句。話題從不涉及朝政大事，只問風土，問收成，問集市物價，問鄉間趣聞。他言語溫和，見識廣博，常能就著農時天氣、家畜習性說出些讓人豁然開朗的道理，偶爾還能用些簡單的草藥方子解決些小病小痛。

漸漸地，“渭水邊那位有學問又和氣的姜先生”名聲，在周遭村落悄然傳開。這名聲與他在散宜生面前展現的“洞察天下”不同，更接地氣，更關乎民生冷暖。連那位最初覺得他怪異的老漁夫，有時也會拎條鮮魚過來，換姜子牙幾句關於如何修補漁網更耐用的“小竅門”。

姜子牙手腕上的打神鞭1.0，則在默默記錄著另一種資訊：透過這些看似隨意的交談，結合對往來人流、貨物、車馬的觀察，西岐基層的物資流通網路、民心穩定程度、乃至潛在的管理疏漏，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他的認知圖譜。

他像一位老練的醫者，正在用手指細細搭上西岐這隻“潛龍”最末梢的脈搏。

這天，渡口來了幾個行色匆匆、面帶憂色的農人，圍著渡口的船公低聲詢問著什麼，語氣焦急。姜子牙留意到，他們褲腳沾著泥濘，來自渭水上游方向。

“老哥，何事慌張？”待那幾人問完船公，依然愁眉不展時，姜子牙主動開口。

其中一個年長的農人見是近日頗有口碑的“姜先生”，嘆了口氣：“先生有所不知，我們是上游李家莊的。莊裡十幾戶人家，這兩日井水忽然變得渾濁泛黃，且有異味，飲後腹中不適，牲口也不肯喝。莊裡老人說是得罪了河神，正不知如何是好。想進城稟報官府，又怕路途耽擱，莊裡人等不起啊！”

井水突變？姜子牙心中一動。打神鞭1.0並未偵測到大規模的地氣紊亂或毒煞之氣，若是自然地質變化，範圍不應如此集中且突然。

“可曾檢視過水井周邊？近日有無異常之事？比如……動土、祭祀，或有陌生人經過？”姜子牙問得仔細。

農人們回憶，都說近日莊內安寧，並無特別之事，只有前幾日有個遊方貨郎路過，在莊口歇腳時，似乎往廢棄的舊井方向張望過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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