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一盞盞亮起來。光像刀背，貼著牆走。

閻青瓷從陰影裡出來。腳步輕得像沒踩地。她停在剪輯樓後牆那塊補磚前，指尖摸了摸磚縫。那縫裡有一絲溫熱。是符線吃過東西后的餘溫。

她沒多看。她只把那點餘溫記在心裡。

沙悟淨在更外側。站得很首。像一根被釘住的柱子。他把軍氅的領子壓低，遮住頸側的鹽鹼結痂。燈光掃到他時，只會看見一張不耐煩的臉。

他學會了“像他們想要的那樣累”。

巡夜的腳步聲從廊角滾過來。還有銅鈴。細碎。帶著內審的節拍。

閻青瓷抬眼，看了沙悟淨一瞬。沒說話。那一眼很短。像在確認他還活著。

沙悟淨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他們分工很清楚。

她進櫃。他擋路。他們都不說口令。口令會被聞出來。

驛站新加的“聞口供”，不是聽，是嗅。嗅你心裡默唸過的詞。嗅你舌根藏著的順口。只要你在腦子裡把暗號過一遍，那味就會冒出來。

所以不能背。也不能想。

要做的是，像個普通人一樣，出錯一下，再補回來。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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