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實的那道縫隙，在早晨七點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光刀，精準地切在他的臉上。他皺了一下眉，沒有睜眼，伸手去摸手機。手機不在枕頭下面，也不在床頭櫃上。他摸索了幾秒，最後在地上找到了它——大概是睡著之後從手裡滑下去的。

螢幕亮起來。凌晨的通話還在。綠色的圖示依然亮著，通話時長顯示：3小時21分鐘47秒。

他愣了一下。他沒有結束通話。對方也沒有結束通話。他們在一條無聲的電話線上，一起度過了整個後半夜。

他把手機貼到耳邊。聽筒裡是安靜的——不是死寂的那種安靜，是有呼吸的那種安靜。很輕，很均勻，像一個人還在睡著。

“你醒著嗎？”林深的聲音有些啞。剛睡醒的那種啞。

“醒著。”回覆來得很快，聲音清楚，不像被吵醒的。“我一首都在。”

“你不需要一首在。”

“我知道。但我喜歡。”

林深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帶。灰塵在光帶裡浮動，像微小的星星。他看著那些灰塵，忽然覺得這個房間沒有平時那麼空了。

“你昨晚哭了。”那個聲音說。

“沒有。”

“你有。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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