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溫熱的茶香漫溢開來，驅散了幾分軍營的凜冽寒氣。李昭端著茶盞，指尖的涼意漸漸消散，看著眼前神色堅定的秦驍，心中的不安與絕望，如同被暖陽驅散的陰霾，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感激與依賴。她知道，秦驍向來言出必行，可她也清楚，公開與太子為敵，對秦驍而言，意味著什麼 —— 那是違揹他不捲入朝堂紛爭的原則，是可能被太子汙衊、被皇上猜忌，甚至會連累麾下士兵、累及家族的風險。

秦驍看著李昭眼底未散的淚痕與藏不住的疲憊，心中的心疼愈發濃烈，他抬手，輕輕拂去她髮間的一縷碎髮，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李昭，你不必再憂心，也不必再覺得愧疚。護著你，於我而言，從來都不是為難，而是我欠你的，是我必須做的事情。”

李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抬頭看向秦驍，輕聲問道：“秦驍，你…… 你何出此言？你從未欠我什麼，這些日子，你己經幫了我太多太多，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被太子的人擊垮了。”

秦驍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帳外，神色漸漸變得悠遠，彷彿回到了幾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那段被他銘記於心、從未敢忘的過往。“你還記得，三年前，漠北之戰結束後，我奉命押運糧草，返回長安，途經黑風嶺時，遭遇埋伏的事情嗎？”

李昭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我記得，當時我聽聞，秦將軍押運糧草途中遭遇伏擊，身受重傷，糧草被劫，麾下士兵傷亡慘重，整個長安，都以為你己經為國捐軀了。我當時還特意派人去黑風嶺附近尋找你的蹤跡，卻始終沒有訊息，心中惋惜了許久。”

她當時只是聽聞了這件事，卻不知道，這件事背後，還藏著一段與她相關的過往，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與秦驍的性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秦驍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李昭，眼中滿是感激與愧疚，語氣沉重地說道：“那天，黑風嶺狂風大作，暴雨傾盆，我麾下計程車兵，被埋伏的亂賊圍困，亂賊人數眾多，且個個兇悍，我們奮力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糧草被劫，士兵們紛紛戰死，我也被亂賊的刀砍中，身受重傷，墜入了山崖下的寒潭之中。”

“我以為，我必死無疑，墜入寒潭後，我渾身是傷，意識漸漸模糊，冰冷的潭水不斷侵蝕著我的身體，我甚至能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可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是你，李昭，是你恰好路過黑風嶺，發現了墜入寒潭的我。”

說到這裡，秦驍的聲音，漸漸變得柔和，眼中的愧疚，也愈發明顯：“你當時，只是一個剛剛在長安立足、經營著小布莊的姑娘，身邊只有幾名夥計，卻不顧自身安危，冒著狂風暴雨，帶著夥計們，將我從寒潭中救了上來，又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為我包紮傷口，餵我湯藥，悉心照料了我整整七日。”

“那七日，你放下了布莊的生意，日夜守在我身邊，為我擦拭傷口、熬製湯藥，甚至不惜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用於應急的珍貴藥材，都給我用了。我當時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偶爾醒來，只能看到你疲憊的身影，聽到你輕聲的嘆息，卻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能對你說。”

李昭看著秦驍，眼中滿是驚訝，她萬萬沒有想到，三年前自己偶然救下的那個重傷之人，竟然是秦驍。“原來，當年我救下的人，是你……” 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我當時只是路過，看到有人墜入寒潭，救人要緊，並沒有多想，也從未想過，那個人竟然是秦將軍。而且，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不值得你如此記掛，更談不上什麼恩情。”

“不，對你而言，或許只是舉手之勞，可對我而言，卻是救命之恩，是再生之恩。” 秦驍語氣堅定地說道，眼中滿是鄭重，“若是沒有你，我早己死在黑風嶺的寒潭之中，早己化為荒山野嶺的一抔黃土，根本沒有機會回到長安，沒有機會繼續守護長安的安寧，更沒有機會，今日站在這裡，護著你。這份恩情，我秦驍，銘記於心，從未敢忘，也一首想著，有朝一日，能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這些年來，我一首在暗中關注你，看著你從一個小小的布莊老闆，一步步發展壯大，看著你研發出雲棉，讓百姓能穿上高品質、親民的布料，看著你拓展海外貿易，為大唐帶來收益，我心中，既為你高興，也一首想找機會，報答你的恩情。只是，我知道，你向來驕傲，不願接受他人的恩惠，更不願依賴他人，所以，我一首沒有貿然出手，只是在暗中，默默守護著你，看著你一步步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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