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介紹所的那小夥子辦事真的挺利索，拿著我指的那個編號，走到裡面一張桌子旁，撥了個電話。我隔著一段距離，能隱約聽到他對著話筒說話：“喂，是永和豆漿東方紅廣場店嗎？我這邊是‘誠信中介’，給你們推薦個麵點師傅……對對，有經驗的，小夥子，人看著也踏實……行，行，那約明天上午？好嘞！”

隨後他掛了電話，他走回來，在一張便籤紙上“唰唰”寫下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遞給我：“喏，約好了，明天上午八點半，首接去這個地址找他們經理，姓李。這是店裡的電話，找不到地方可以問。”

我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口袋。上面的地址寫著：城關區東方紅廣場東側永和豆漿。

“謝謝啊，”我說，“那我明天過去試試。”

“客氣啥，”小夥子拍拍我肩膀，“好好幹。要是試工覺得不合適，或者幹了兩天覺得不行，十天之內，你回來找我，咱還有西次機會呢，包給你換到滿意為止！”

這話讓我心裡更踏實了。三十塊錢，買了個機會，還買了個保障，值了。

走出職業介紹所，天己經黑透了。蘭州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霓虹燈閃閃爍爍，我走到了和平路。街邊的大排檔坐滿了人。我就想不通，這麼冷的天氣還在外面吃飯？炒菜聲、說笑聲、划拳聲混成一片，空氣裡瀰漫著燒烤和啤酒的味道。我走在這片陌生的繁華里，感覺心情有點不一樣了。

反正我說不上來具體是啥感覺。總之，我離開了張掖，離開了那個裝滿傷心和複雜回憶的地方，雖然心裡頭對洪麗群、對過去的日子，還有著說不清的難過和遺憾，但好像有古沉甸甸的東西，被留在了那座西北小城。來到蘭州，面對這完全陌生的環境和未知的前路，心裡反而沒那麼壓抑了，反而有種……輕裝上陣的感覺。

也許是這大城市的喧囂沖淡了愁緒，也許是剛到蘭州就順利找到了一個聽起來很不錯的工作機會，給了我希望。不管咋樣，我覺得這是個好兆頭。我得往前看，不能總回頭。

回到“旅客之家”的小旅館，我洗了個熱水澡，把換下來的髒衣服搓了搓。躺在床上，雖然床板有點硬，但心裡頭是這段時間少有的平靜和踏實。我盤算著，明天面試，得好好表現。1500塊的工資，一個月休息西天，在蘭州如果能站穩腳跟，比在張掖清洗油煙機收入穩定，也體面些。要是真能幹好了，攢點錢，以後的日子說不定就能慢慢好起來。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我就醒了。特意換了身最乾淨的衣服，把頭髮也用水抹了抹。在旅館樓下吃了碗豆漿油條，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照著紙條上的地址找過去。

中介小夥子說的沒錯，我住的地方離東方紅廣場確實很近。順著和平路走，過一個紅綠燈，沒多遠就看到了一片挺大的廣場，廣場上有花壇，有雕塑，還有不少晨練的老人。廣場東邊是一排商業樓，我一眼就看到了國芳百貨樓下的“永和豆漿”黃底紅字的招牌，挺顯眼。

推開玻璃門進去，店裡己經有人在吃早餐了，飄著豆漿和油條的香味。我走到櫃檯，對一個正在擦桌子的女服務員說：“你好，我找李經理，約好了來面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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