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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武:壞了,我成鷹犬了_第二十七章 終結案(1)

從丹徒回吳江的路,沈歸走了三天。

不是路變長了,是他沒有催馬。青灰馬似乎也懂人的心思,不用勒韁,自己就放慢了步子,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走。老孫拄著竹杖騎在棗紅馬上,跟在後面,馬蹄踏著前一天的蹄印,一步不差。阿福騎在黃驃馬上,冊子攤在鞍前,炭條捏在手裡,不時低頭寫幾個字。他在補前幾天的勘驗記錄——丹徒沈家祖墳的方位。沈懷遠棺木的尺寸。棺釘的數量和鏽蝕程度。肋骨裂紋的詳細形態。每一條都記得很細,像怕漏掉了什麼。

出丹徒縣界的第一個傍晚,三人在一座廢棄的茶棚歇腳。茶棚的頂塌了半邊,剩下半邊斜斜地撐著,像一把斷了肋骨的傘。老孫撿了幾塊乾柴,在茶棚外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火。阿福去溪邊打了水,用陶罐燒開,泡了三碗碎茶末。茶是楊嫂塞在阿福包袱裡的,說是路上喝,用油紙包了好幾層,開啟的時候茶葉末還是乾的,帶著鐵鍋炒過的焦香。

沈歸坐在火堆邊,從懷裡掏出那張阿福畫的肋骨裂紋圖。火光映在紙面上,炭條畫的放射狀細線在明滅的光影裡像活了過來,一根一根從受力點向四周延伸,像一朵只有骨架的花。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紙摺好,收回懷裡。

“小旗。”老孫的聲音從火堆對面傳來。他手裡握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裡的柴塊,火星被撥起來,飄到半空,亮一下,滅了。“回到吳江之後,您打算怎麼辦?”

“把劉貴的冊子。趙大柱的供詞。我爹遺骨的勘驗圖,三份證據並在一起,寫一份結案呈報。呈報送到蘇州分署,趙大人會轉總衙。周氏案十月二十會審,這三份證據趕得上。”

“趙大柱會怎麼判?”

沈歸沒有立刻回答。火堆裡的柴塊發出一聲脆響,裂開了,火星濺出來,落在他的靴面上,他用手指彈掉了。

“大周律,殺官者死。趙大柱殺的是正七品藏劍司小旗,罪無可赦。但他有自首情節——他在林屋洞裡沒有跟我動手,在刑房裡把所有的都交代了。按律,自首減一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流放是免不了的。”

老孫把撥火的樹枝放下,看著火堆。火光照著他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像乾涸的河床。“他照看了您三年。”

“我知道。”

“他殺了沈小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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