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被押回刑部大牢的那個下午，沈歸離開了蘇州。
他沒有在分署多留。會審結束，趙寒留他用飯，他謝過了，說駐點還有事。趙寒沒有勉強，讓人從廚房包了幾個剛蒸好的饅頭塞給阿福，又把一包碎茶末遞給老孫。
出城門的時候，沈歸在城門洞裡站了一會兒。蘇州城的城牆比吳江縣高得多，城門洞也深得多，站在裡面能聽到腳步的回聲。他靠在牆上，從懷裡摸出那塊磨刀石。石面凹痕裡嵌著的鐵屑在幽暗的光裡幾乎看不見，但用手指摸上去，能感覺到極細微的粗糙。沈懷遠磨了無數次刀留下的痕跡。
三年前，沈懷遠就是帶著這塊磨刀石，在這把雁翎刀上磨出了最後一次刃。磨完之後他去了土地廟，再也沒有回來。老孫把磨刀石從沈懷遠的遺物裡撿出來，收了三年，今天還給了沈歸。
他把磨刀石收好，走出城門洞。顧驚鴻靠在城門外的一棵柳樹下等他。柳樹的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柳枝垂下來，在她肩頭輕輕搖晃。她手裡牽著兩匹馬，青灰馬和黑馬並排站著，黑馬正低下頭啃青灰馬的耳朵，青灰馬甩了甩頭，退開半步，黑馬又湊過去。
“回吳江？”顧驚鴻把青灰馬的韁繩遞過來。
“回。”
兩人翻身上馬，沿著太湖邊的官道往南走。秋末的太湖比來時更安靜了。湖面上的漁帆只剩零星幾片，被秋風推著慢慢往南漂。水鳥也少了，偶爾有一隻白鷺從蘆葦叢裡飛起來，貼著水面滑翔一段，又落進另一片蘆葦裡，不見了。只有蘆葦叢裡的蘆花還在風裡搖晃，白茫茫的，像一場永遠下不完的雪。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沈歸忽然勒住馬。
官道在這裡分出一條極細的岔路，通往湖邊。岔路的路面被野草半掩著，草葉枯黃，伏倒在地上，看得出很久沒有人走過了。但沈歸認得這條路——原身的記憶裡，沈懷遠帶他走過。那是很小的時候了，小到他以為這段記憶早就忘了。沈懷遠把他扛在肩上，沿著這條岔路走到湖邊，指著太湖說，歸兒，爹在湖對岸當差，等你不生病了，爹帶你去對岸看大船。後來他的病好了，沈懷遠卻再也沒有帶他去過對岸。
“怎麼了？”顧驚鴻勒住黑馬。
沈歸沒有回答。他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顧驚鴻，走進了岔路。野草被他的腳步踩開，發出細碎的折斷聲。蘆葦比他高，蘆花落在他肩頭，落在頭髮上。他撥開蘆葦，走到湖邊，蹲下來。
太湖的水在秋陽下亮得晃眼，波浪輕輕拍著岸邊的亂石。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磨刀石，在手裡掂了掂。石頭的分量很沉，凹痕裡嵌著沈懷遠磨了無數次刀留下的鐵屑。三年了，鐵屑還嵌在石頭裡，沒有掉，沒有鏽，像沈懷遠的手掌還握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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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獸男？抱歉直接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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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帝：他是強者，我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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