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橫溪中學，被一層遲遲不肯散去的薄霧罩住了。

那霧並不算濃，遠遠望去，甚至談不上遮蔽視線，卻偏偏帶著一種難以驅散的黏滯感，像是一塊浸透了水卻始終晾不幹的舊布，被隨手搭在了校門口的鐵欄上，也不動聲色地搭在了每一個來得及抬頭張望的人心口。

空氣溼冷而沉，呼吸之間，總讓人產生一種胸腔被壓低了半寸的錯覺。

林澈推著那輛舊腳踏車，在警戒線外停下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並不是驚訝。

他只是下意識地放慢了動作，手指仍舊搭在車把上，視線卻在那一瞬間變得格外遲緩而警覺——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說明的首覺，往往只會在基層工作久了之後，才會悄然生長出來：事情不對，而且絕不會是小事。

黃色的警戒線被拉得很長，從校門一側延伸到另一側，幾乎把整個入口一分為二。

線內，是低聲交談卻神情緊繃的警察，是明顯一夜未眠、卻仍然強撐著體面的校領導，還有幾個被提前允許進入校園的老師；而線外，則是三三兩兩聚集起來的家長和學生，有人站著，有人踮著腳張望，臉上寫滿了焦灼與不安，卻又像是被那條線無形地震懾住了，不敢真的靠近半步。

林澈將腳踏車往一旁推了推，抬腳走到警戒線前，向守線的警察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隨後簡要說明了自己的身份——橫溪村駐村隊員，平日裡負責對接學校圖書館建設和相關文化活動，和學校有著固定的工作往來。

那名年輕警察接過證件，低頭認真核對了一遍，又抬頭朝校內看了看。

霧氣裡的人影模糊而零散，校園深處的情形顯然比門口更加複雜。

他的神情遲疑了一瞬，像是在權衡什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把證件遞了回來，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現在情況比較特殊，暫時不方便放人進去，需要統一安排。”

林澈點了點頭，沒有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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