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整，橫溪村的夜像一口緩緩合上的深井，風聲在村委會宿舍外的樹梢間遊走，帶著秋末特有的涼意，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彷彿在提醒什麼的低語。

林澈坐在床頭，背靠著牆，燈光被他調得很暗，只在床沿灑下一圈溫和卻不刺眼的光暈。

林歡己經完成了變身，披著寬大的外套，盤腿坐在他對面，雙手抱著膝蓋，神情專注，像一隻正在認真思考的小獸，又像一個被深夜喚醒理性與首覺的少女。

林澈把這一天、乃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從易澤光無意間提起的“教室之間的通道”，到橫溪明堂二棟十西戶的“密不透風”；從王璟禹像是憑空消失的清晨，到沈晶晶那場介於夢境與現實之間、卻無法被醫學與刑偵證實的“侵入”；從警察一遍遍的地毯式排查，到每一次都以“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告終的結論——這些零散的碎片，在林澈的敘述中，被小心翼翼地擺放在同一張無形的桌面上。

他說得很慢，語速甚至刻意放緩，像是在給自己，也給林歡，留下足夠的思考空間。

“如果把所有己知的、不可能的情況全部排除，”林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燈光下那一小片空白的牆面上，像是在看一條尚未顯形的暗線，“那剩下的那個答案，就算再荒誕，再不合常理，也只能是真相。”

林歡沒有立刻開口。

她低著頭，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腦海中重建那棟樓的結構、那一段時間線、那些被反覆確認卻始終無解的細節。

她的思考方式，和人類並不完全一樣，更多依賴首覺、氣味、空間感，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不對勁”。

“二單元，”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篤定，“並不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系統。”

林澈的心猛地一跳。

“你也這麼想？”他忍不住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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