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波把那隻己經被繞緊的檔案袋放回抽屜裡，指腹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給這場並不輕鬆的談話畫了一個暫時的停頓符號，隨後才抬起頭來，看向仍舊坐在沙發上的林澈，語氣比剛才略微放緩，卻依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剋制。

“案子還沒結，”他說，“所以我們警方還需要繼續調查。”

這句話並不意外，卻仍舊讓林澈心裡微微一沉。

他點了點頭，又忍不住順著思路往前探了一步，像是學生在課堂上被激起了興趣，想把一道題徹底想明白。

“那……如果只針對李瑩瑩從補習結束離開姜雨鵬住處，到她在水渠出事之間的那段空白時間，”林澈斟酌著用詞，“警方接下來主要會從哪幾個方面查？”

徐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回椅背，雙手交叉在腹前，像是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既定的偵查邏輯，隨後才開口道：“調查，其實和做題差不多，要先有假設。”

他說這話時語氣並不高深，反而像是在給一個願意思考、卻尚未完全入門的人解釋方法論。

“先假設幾種可能發生過的情況，然後一條一條去驗證、去排除。大多數假設都會被推翻，但只要有一個經得起所有證據，那它大機率就是真相。”

林澈聽著，忍不住順勢接道：“那橫溪村的監控多嗎？比如從姜雨鵬住的民宿到水渠那一帶，有沒有攝像頭能拍到什麼？”

徐波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幾乎沒有。現在雖然是2024年了，但農村裡，除了橫溪中學、村委會，還有幾個村屬企業門口裝了攝像頭，村道基本是空白。這裡的防盜、安全意識，主要還是靠人和狗。”

“狗”這個字一齣口，林澈自己都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來得很快，卻並不輕鬆，反而像是某種條件反射——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起了前些日子夜裡找狗的情景，想起了那場並不對外公開的“資訊差”，以及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人。

或者說，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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