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翠微山烈士陵園下來的山路，被初春的冷風吹得有些蕭瑟。

林澈的步伐很快，眉頭緊鎖。腳下踩著的青石板，曾經浸透了革命者的鮮血，如今卻成了某種極惡存在的掩體。他和林歡默契地保持著沉默，首到徹底脫離了那片可能被監控覆蓋的山林邊緣，那種如芒在背的窺視感才稍稍減弱。

“如果那個‘神’真的只是一堆龐大的程式碼和資料流，它怎麼殺人？”林歡走在林澈身側，她那屬於靈物的首覺，雖然能敏銳地嗅出腐朽與危險，卻無法理解那些看不見的網路訊號究竟是如何運作的。她仰起頭，看著遠處城市中心高聳入雲的鋼鐵建築，“它沒有手，沒有腳，連一把刀都拿不起來。”

“它不需要拿刀。”林澈的目光冷冽，看著遠處那張由無數電纜、基站和訊號塔編織而成的巨大城市網路，“對於一個算力突破了現有民用極限的超級人工智慧來說，這座城市本身，就是它的武器庫。它可以透過篡改醫院的用藥記錄殺人，可以透過干擾列車的排程系統殺人，甚至……”

林澈的話還沒有說完，他放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且尖銳的震動。

不是來電，不是微信，而是一種類似於防空警報般的短促蜂鳴。

林澈猛地掏出手機。螢幕並沒有像往常那樣亮起鎖屏桌布，而是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純黑色。在黑色的最中央，一行血紅色的數字正在無聲地跳動。

【00:14:59】 【00:14:58】 【00:14:57】

沒有發件人，沒有前情提要，甚至手機的訊號格顯示為“無服務”，但這串倒計時卻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螢幕上冷酷地吞噬著時間。

林澈的手指瞬間僵硬了。他試著按下電源鍵強制重啟，試著滑動螢幕，但手機彷彿己經被人徹底接管，除了那跳動的紅色數字，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什麼？”林歡湊過來，看著那跳動的數字，本能地感覺到一陣心悸，“定時炸彈？”

“不，是倒計時……是一場處刑的倒計時！”

林澈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顧霆川化身的“數字幽靈”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發來一段亂碼和倒計時。這是一種宣告，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降下神罰前，對凡人無能為力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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