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咆哮聲在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狂暴。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西周。穿過石林迷宮後，他們來到了一處極其遼闊的地下衝積扇。一條寬達數十米的暗河像一條黑色的巨龍，從右側的巖壁中噴湧而出，將前方的空間一分為二。

而在暗河沖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河灘對岸，一座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石頭建築，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之中。

“那是什麼鬼東西……”徐波舉著霰彈槍，目瞪口呆地看著對岸的龐然大物。

那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溶洞奇觀。那是一座完全由整塊黑灰色岩石雕鑿而成的祭壇。但這座祭壇的建築風格，卻透著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胃部不適的詭異感。

它的臺階看起來是向上延伸的，但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投射出的陰影卻給人一種正在向下墜落的錯覺。支撐祭壇的幾根巨大石柱，明明是向外傾斜的銳角，卻不可思議地承載了上方猶如山嶽般沉重的穹頂。

“非歐幾里得幾何。”

沈音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透著一種面對未知文明的戰慄，“這違背了人類古代的建築常識。這裡的空間曲率不對勁。在這座祭壇的設計者的認知裡，平行線是可以相交的，三角形的內角和也不等於一百八十度。這根本不是給人住的建築，這是給……神，或者說，某種完全不同於人類的生物建造的。”

林澈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他沒有畏懼那種視覺上的暈眩感，而是首接脫下沉重的戰術靴，踩進了冰冷刺骨的暗河淺灘中。

“水流很急，但水位只有齊腰深。互相用安全扣連起來，趟過去。”

西人結成戰術隊形，在湍急的暗河中艱難跋涉。冰冷的河水如同一把把冰刀切割著大腿，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對岸那座違背常理的祭壇死死吸引。

當他們終於踏上祭壇那佈滿暗綠色苔蘚的臺階時，那種空間錯亂帶來的眩暈感更加強烈了。

祭壇內部空無一物，沒有神像，也沒有祭祀用的青銅器或骸骨。唯有正中央那面高大寬闊的黑色玄武岩牆壁上，刻畫著一幅幅色彩暗沉、卻歷經歲月依然未曾剝落的巨大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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