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廬地下密室。

隔絕了外界的紛擾與日益壓抑的氣氛，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都變得不同。只有月白石恆定清冷的光暈，映照著不知疲倦的身影，以及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混合了藥香、靈萃氣息與一絲若有若無死寂焦灼的味道。

凌絕站在操作檯前，手中握著一支細如牛毛的玉針，針尖凝聚著一絲微弱卻極其凝練的、泛著淡青與灰白駁雜色澤的靈力——這是他半月來小心翼翼地引導、提純體內那危險能量平衡後，所能穩定呼叫的“極限”。在他面前，一個精巧的、以“玄陰寒鐵”打造的密封實驗皿中，禁錮著米粒大小的一縷灰黑死氣，正在緩慢而固執地扭動，試圖侵蝕禁錮它的靈力屏障。

他的眼神專注得可怕，額角與脖頸處隱有青筋跳動，顯示出維持這種精準操控所需承受的巨大壓力與風險。他小心翼翼地將玉針探入實驗皿，針尖那駁雜的靈力與灰黑死氣接觸的瞬間——

“嗤！”

一聲輕響，沒有劇烈的爆炸或對抗，那縷死氣如同遇到天敵般驟然收縮，其邊緣與駁雜靈力接觸的部分，竟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融化”、“消散”，彷彿冰雪遇上了某種特殊的暖流。但同時，凌絕也悶哼一聲，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分，持針的手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針尖那絲駁雜靈力也在飛速消耗，並且死氣“消散”時釋放出的某種更深沉的、帶著絕望意味的殘餘波動，正順著靈力聯絡，試圖反向侵蝕他的心神。

他立刻切斷靈力聯絡，收回玉針，踉蹌後退一步，扶住了操作檯邊緣，大口喘息，冷汗瞬間浸溼了內衫。

“凌叔叔！”在一旁輔助記錄資料、同時練習凝神內觀的麟瞳立刻衝過來攙扶，臉上滿是擔憂。

“無妨……只是消耗大了些……”凌絕擺擺手，喘息稍定，目光卻緊緊盯著實驗皿。那縷死氣縮小了約十分之一，邊緣變得模糊了一些，但核心部分依舊頑固地存在著，並且似乎對周圍靈氣的“貪婪”感更加強烈了。

“又失敗了？”麟瞳看著記錄符紙上新增的資料，有些沮喪。這己經是凌絕嘗試的第十七種“靈力性質”與死氣的首接對抗實驗了。之前嘗試純木系、火系、雷系等各屬性靈力，要麼收效甚微，要麼反而可能助長死氣活性。只有凌絕體內這種因奇遇和傷勢而形成的、混合了自身本源生機、寂滅死氣殘餘、麒麟淨炎餘韻以及多種藥物力量的“駁雜靈力”，表現出了一定的“中和”與“消融”效果。

但這效果，太弱了。消耗自身巨大，卻只能消弭極少量的死氣，且存在被反噬的風險。距離形成一種可推廣的、安全的治療方法，還差得太遠太遠。

凌絕沒有立刻回答，他閉目內視，感受著體內因剛才實驗而再次泛起波瀾的三個能量旋渦。胸口代表寂滅死氣的灰黑色旋渦微微躁動，丹田處異變的赤紅色旋渦也似乎活躍了一絲，唯有督脈處那縷微弱的金色調和氣息，顯得更加黯淡。

“不算完全失敗。”他睜開眼，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研究者特有的冷靜，“至少證明了一點，我體內這種‘混亂’的靈力，因緣際會下，確實對寂滅死氣有獨特的剋制性。這或許……是一條前所未有的思路。尋常功法修煉出的靈力太過‘純粹’或‘單一’，反而容易被死氣針對或利用。而我這種‘混亂’，因為本身就包含了部分死氣特性，反而能以‘同類相融’的方式，從內部對其進行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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