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豐順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也飢瘦不堪，卻拼盡全力護住弟妹的少年，心裡滿是唏噓，連忙開口安慰。“你放心，我們不會再追究這件事了，也不會抓你。”

他掃了一眼破敗漏風的草棚，又看向這群面黃肌瘦的孩子，沉聲問道。“你們一首待在這個地方，難道就沒有人管你們嗎？就沒去求助過政府、公社嗎？”

小光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極盡苦澀的笑，眼神黯淡下來，滿是無奈與心酸。他垂了垂眼簾，聲音沙啞地說道。“現在這個年月，從上到下大家日子都難熬，到處都是缺糧捱餓的人，我們又能去求助誰？一開始，城裡好心的人家，偶爾還能給我們一口剩菜剩飯，我們靠著這點接濟，還能勉強混口飯吃。可後來，大家手裡都沒了餘糧，連一口吃的都擠不出來了。”

說到這裡，他攥緊了拳頭，看向身後縮在草堆裡的弟妹，眼底滿是心疼與決絕。“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才會去偷、去搶，我什麼都不怕，就怕看著這些弟弟妹妹餓肚子，怕他們活不下去。”

杜豐順看著這群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目光落在剛才第一個跪地求饒的七八歲男孩身上，朝著他溫和地招了招手，放軟了語氣。“你過來，哥哥問你幾句話。”

男孩怯生生地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攥著衣角，腳步遲疑地向前挪了幾步，身子微微發抖。眼神里滿是驚慌與侷促，時不時偷偷瞟一眼身旁的小光。

杜豐順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更平和，輕聲問道。“別怕，哥哥不怪你們，就是問問，平時你們吃的東西，都是怎麼來的啊？”

男孩扭捏著身子，雙手緊緊絞著破舊的衣角，擦了擦眼角未乾的淚水，聲音細若蚊蚋，怯生生地回道。“都、都是小光哥帶回來的……”

“那你們自己平時會出去找吃的嗎？” 杜豐順又接著問道。

男孩連忙用力搖了搖頭，小腦袋晃得飛快，小聲說道。“小光哥不讓我們去，他說外面太危險，也不准我們去偷東西，就讓我們乖乖待在草棚裡等著，他自己出去找吃的。”

聽完孩子的話，杜豐順心裡瞬間瞭然，一股酸澀與動容湧上心頭。他看著眼前身形瘦削、滿臉倔強的小光，徹底明白了這個少年的心思。

小光骨子裡本就是善良的，即便被逼到絕境，也始終守著底線。他絕不允許這六個和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弟弟妹妹，去做偷搶的勾當，把所有生存的壓力、所有犯錯的風險，全都一個人扛在自己肩上。找到一丁點吃的，他也盡數分給弟妹，自己寧可餓著肚子，受盡委屈，也要護著這群孩子安穩度日。

這個不過十西五歲的少年，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撐起了一個沒有血緣卻無比溫暖的家。杜豐順被這份遠超年齡的擔當與善良，徹底打動了，眼底滿是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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