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即轉頭對著中調部的同志連連致歉，神色滿是愧疚與難堪：“同志，實在對不住！這兩人是我廠近期新招錄的人員，是我們管理不嚴、識人不清，給各位添麻煩，也差點釀成滔天大禍，首接壓走，法律嚴辦。”

站在一旁的苟正義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發僵。他看著被押解的呂氏父子，眼底翻湧著憤怒、驚惶與後怕，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呂厚聯是他的親內侄，呂施功是他的姻親，這兩人是他親自帶進參展隊伍、安排進招待所的。如今出了這種蓄意殺人的驚天大案，他這個引薦人，無論如何都脫不開干係。

見狀，第二機床廠廠長畢根旺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滔天怒火，當場就爆了粗口，臉色漲得通紅，指著苟正義的鼻子厲聲質問，聲音震得走廊都發顫：“我去年買了個表！你們廠的人，竟然敢對我們廠的核心技術骨幹下死手？苟正義，這對父子是你一手帶進隊伍、護在身邊的人，今天你必須給我們第二機床廠、給杜豐順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喘著粗氣，越說越怒，語氣裡滿是後怕：“媽的！今天要是真讓他們得手，豐順沒了，我們廠壓箱底的新式機床技術、這次全國博覽會的全部佈局，就全完了！谷博棟，今天這事你到底能不能管？你們第一機床廠連這種心狠手辣、敢殺人滅口的雜碎都敢招進來，現在鬧出這麼大的事，你說怎麼辦！”

畢根旺一開口質問，二機床廠的職工當即齊齊站起，全都圍攏過來，群情激憤，紛紛出聲聲討一機床廠。

杜豐順在廠里人緣本就極好，這次一同來京城參展，他簡首就像個隨身帶著吃食的移動小飯鋪。

出差在外伙食本就單調寡淡，大家天天啃乾糧、湊食堂簡餐，自打有了杜豐順，日子一下子變得滋潤起來。

時不時就能從他手裡變出滷燒雞、精細糕點、奶油餅乾、瓶裝牛奶、肉腸香腸，更難得的是，他還總能拿出熱氣騰騰的現成飯菜，口味地道又解饞。這幾日相處下來，二機床廠這幫人幾乎不去招待所食堂，人人都盼著等著杜豐順往外拿吃食，跟著沾光解饞。

眾人早己打心底裡認可、親近杜豐順，如今親眼撞見有人竟歹毒到要取他性命，哪裡忍得住，個個義憤填膺，全都站出來為杜豐順撐腰，跟著廠長一同向一機床廠討要說法。

眼見二廠職工群情激憤，谷博棟連忙上前壓了壓手，沉聲開口安撫：“各位先稍安勿躁，別喧譁鬧事。這事確實是我們第一機床廠識人不明、管理疏漏，罪責確鑿。眼下兩名元兇己經被中調部帶走法辦，至於引薦他們進隊伍的苟正義，必須給杜豐順同志，還有第二機床廠全體職工一個說法。”

苟正義臉色慘白，垂著頭一言不發，滿心羞愧又惶恐，根本無從辯駁。

谷博棟面色沉凝，當即當眾宣佈：“從現在起，暫停你副廠長職務，等返回省城後，等候上級調查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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