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筆記本交接，格羅茲尼的雪落了下來
克里斯托弗把筆記本從手提箱裡取出來，放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塑膠封皮，大紅褪成淺粉，邊角磨出了白色的纖維。封面上“工作筆記”四個字在晨光裡清清楚楚。陳國棟寫了兩年，周海東守了三十年，周敏描了十年簽名，最後從橫濱寄到東京，又被他親手帶回格羅茲尼。現在它躺在這間八年前染過血的房間裡，封面朝上，像一本被時光磨薄了封皮的舊書，等著被人翻開。
他沒有翻開。他把手按在封面上，手指從“工作筆記”那四個字上慢慢摸過去。陳國棟寫這四個字的時候用的是藍黑色鋼筆，橫平豎直，收筆往回勾。筆跡被三十年的光陰磨淺了，但骨架還在。他的手指在那個“記”字的最後一勾上停住了——那一勾的弧度，和他簽在克里斯托弗出生證明上的弧度一模一樣。
“我母親描了十年周海東的簽名。”他的聲音沙啞，被北高加索的冷風一層一層削薄了，“描到最後，她的手記住了周海東的每一道筆畫。但她籤自己名字的時候，還是陳國棟的筆跡。橫平豎直，收筆往回勾。她改嫁了，改了國籍，改了兒子的姓。但她的手忘不了。”
他把手從筆記本上移開，站起來。晨光從封了一半的窗戶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顴骨和下頜的線條鍍成一層冷白色。
“筆記本還給你們了。‘鐵幕’計劃我會從中情局內部破壞掉，需要時間，但我做得到。”他轉過身，往樓梯間走去。軍靴踩在碎磚和空彈殼上，嘎吱嘎吱。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住了，沒有回頭。
“林辰。我父親說，他這輩子最對的一件事，是把真正的資料留在了國內。最錯的一件事，是把周海東留在了那裡。”他的背影在廢墟的光影裡晃了一下，“他欠的債，我替他還了一部分。剩下的——周明遠，我欠他一個大哥。這筆債我還不了。你幫我還。”
他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一級一級往下沉，越來越遠。
林辰蹲下來，把那本筆記本從地上撿起來。塑膠封皮冰涼，被格羅茲尼的地面吸走了所有溫度。他翻開封面。第一頁，1993年3月，某新型艦載雷達的除錯資料。陳國棟的字橫平豎直，數字寫得尤其工整，每一個小數點都點在應該的位置上。他一頁一頁往下翻.1993年5月，天線陣面的近場測試資料.1993年9月，收發元件的溫漂補償演算法.1994年1月，訊號處理機的即時性最佳化方案。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有文字，有公式，有手繪的波形圖和頻譜圖。墨水的顏色從藍黑變成純藍又變回藍黑，不是一次寫成的，是斷斷續續記了一年多。
最後一頁，1994年11月6日。陳國棟叛逃的前一天。這一頁只寫了一半，記錄的是當天下午他在檔案室查閱的最後一批測試資料。寫到某一個數字的時候，筆尖在紙上頓住了，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然後另起了一行。那行字和前面所有的記錄都不一樣——不是資料，不是公式，不是技術分析。是一個人的名字。周海東。
林辰把那一頁翻過來。背面，被周海東拍照時漏掉的那一面。鉛筆寫的，寫得很輕，字跡潦草，有些筆畫被手掌蹭花了，鉛筆的碳粉嵌進紙張的纖維裡。“明遠，爸對不起你。”八個字，鉛筆芯被壓得很深，紙面都被壓出了凹痕。
他把筆記本合上，收進作訓服內袋裡，貼著胸口。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格羅茲尼的雪開始下了。不是北京那種細細碎碎落在地上就化了的雪，是北高加索的雪——大片大片，沉甸甸的，從灰白色的天空裡無聲地墜下來，落在廢墟上，落在彈孔邊緣，落在那片八年前滲進磚縫裡的褐色血漬上。血漬被雪蓋住了，褐色的邊緣在白雪下面慢慢洇開，像一朵正在凋謝的花。
他把手伸出窗外。雪花落在他掌心裡，不化。北高加索的雪太冷了，落在皮膚上會停留很久，久到你能看清每一片雪花的形狀——六角形，邊緣帶著極細的冰晶，像一顆被凍結在墜落過程中的星。他看著掌心那片雪花，想起八年前在這棟樓裡，他縫完第十七針，把線頭吐在地上，線頭上沾著他的血和唾沫，在格羅茲尼的雪裡冒著熱氣。那根線頭後來被雪埋住了。八年的雪，一層一層蓋上去，早就看不見了。但線還在，被雪壓著，被冰封著，等著有一天雪化了，被人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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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溫姒明明是父兄們的掌上明珠，卻在爹爹帶回一個妹妹以後，就失去了所有人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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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逼她當眾下跪；
二哥斷她雙手雙腳；
三哥對她嚴刑拷打；
四哥毀她臉誣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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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哥哥們卻紛紛後悔，跪着求她還俗。
溫姒淡淡搖頭：“阿彌陀佛，什麼溫家，什麼溫姒，施主你們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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