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撥開幾棵白菜，發現白菜的根鬚很短，紮根很淺，顯然是後期補種的，與地窖填平後倉促種菜的痕跡完全吻合。

“開始挖掘！動作輕一點，不要破壞現場，先用小鐵鍬刨開表層泥土，挖到半尺深後，改用洛陽鏟，避免損傷屍體和物證！”

王扣成下令道，語氣嚴肅得沒有一絲波瀾，可緊握的雙拳、緊繃的下頜線，卻洩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靜——他經辦過無數兇案，見過碎屍、焚屍，卻從未如此強烈地預感，這片看似生機勃勃的白菜地下，藏著足以顛覆認知的罪惡。

每一個字出口，他都在強迫自己冷靜，生怕一絲慌亂影響軍心，可腦海裡己不自覺浮現出屍體堆疊的慘狀，憤怒與沉重在心底交織，恨兇手的喪心病狂，更憐那些無辜枉死的生命。

西北深山的午後靜得可怕，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有風颳過白菜葉的“沙沙”聲，襯得這片土地愈發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在為地下的冤魂沉默，也愈發凸顯出兇手的殘忍與冷血。

刑警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鐵鍬，小心翼翼地刨開白菜根部的泥土，剛入警半年的小李，指尖攥得鐵鍬柄發硌，指節泛白，鼻尖縈繞的淡淡腐臭己讓他胃裡翻湧，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每挖一下都忍不住閉眼，既害怕鐵鍬下突然出現的屍體，又愧疚自己當初沒能早點察覺周老根的異常，心底反覆掙扎：“我是警察，不能怕，必須找到真相”。

資歷稍深的老刑警老張，面色凝重，動作沉穩，可眼底的疲憊與沉痛卻藏不住，他見過太多生死，卻依舊無法對這樣刻意掩埋的罪惡麻木，每刨開一寸泥土，腐臭就更濃一分，偶爾有幾隻綠頭蒼蠅嗡嗡地從泥土縫隙裡鑽出來，停在白菜葉上，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山裡格外刺耳，他在心裡默唸：“冤魂們，再等等，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陳建軍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挖掘的地方，心臟“砰砰”狂跳，手心的冷汗浸透了手套，他的視線落在腳下的泥土上，忽然想起周老根當初封堵窗戶時的詭異神情，又聯想到趙大河紅著眼圈求他做主的模樣，愧疚與憤怒在心底翻湧，恨自己沒能多一份警惕，恨兇手將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像垃圾一樣掩埋在這黃土之下。

他用力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冷靜，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警徽，那冰涼的觸感，成了支撐他的唯一力量——他必須撐下去，必須給那些失蹤人員的家屬一個交代，必須讓冤魂得以昭雪。

深山的風依舊在吹，帶著腐臭的氣息，吹得白菜葉“沙沙”作響，像是冤魂的低語，聽得人心裡發毛，連指尖都泛起寒意。

西北深山的寂靜愈發濃重，靜到能聽見每個人沉重的呼吸聲，能聽見泥土被鐵鍬刨開的細微聲響，這種死寂沒有一絲生機，反而裹著刺骨的陰冷，反襯出兇手犯下的罪惡有多滔天——48條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掩埋在這片寂靜的黃土下，連一絲反抗的痕跡都沒能留下。

挖掘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刑警隊員們分工協作，有的負責刨土，有的負責清理泥土，有的負責觀察土層變化，每挖一寸，腐臭氣息就加重一分，穿透厚厚的口罩，鑽進鼻腔，嗆得人忍不住咳嗽，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又幹又疼。

泥土漸漸變得潮溼發黑，指尖一捏，就能感受到黏膩的觸感，那是混雜著屍油的溼土，黏在手套上，腥臭無比，難以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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