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澤推開老宅那扇厚重的木門時，一股混合著陳年木材和鐵鏽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是七天前收到那封匿名信的。信紙泛黃，字跡工整，只有一句話：“商澤，你爺爺的秤該有人接了。月底前不回，秤會自己找上門。”隨信寄來的是一把生鏽的鑰匙，和一片巴掌大小的銅製秤盤。

秤盤很舊，邊緣磨得發亮，盤心刻著一個“商”字。商澤認得這字跡——是爺爺商守誠的筆跡。爺爺去世十年了，死於一場離奇的火災，燒燬的正是他在秤魂村的老宅。

秤魂村。商澤己經十五年沒回去過了。十歲那年，父母離異，他隨母親去了省城，改姓林，從此與那個以制秤聞名的山村斷了聯絡。母親臨終前抓著他的手說：“澤兒，永遠不要回秤魂村，永遠不要碰秤。”

現在，秤自己找上門了。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在下棋。看見商澤的車，他們齊刷刷停下動作，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終於來了”的麻木。

“商家的孩子回來了？”說話的是個獨眼老人，商澤認出他是村東頭的陳老栓。

“陳爺爺，我爺爺的老宅……”

“鑰匙在你手裡，自己去看。”陳老栓轉過頭繼續下棋，“但記住，日落後別在村裡走動。秤不喜歡夜裡見生人。”

秤魂村比記憶中更蕭條。青石板路裂縫裡長滿了野草，許多房屋己經倒塌，但奇怪的是，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一杆秤——不是那種小秤，是舊式的大桿秤，秤砣用紅布包著，在風中微微晃動。

商家的老宅在村子最深處。推開院門，院子裡堆滿了木材和鐵器，都是制秤的材料，但己經鏽蝕腐朽。堂屋裡，最顯眼的是一張巨大的工作臺，臺上散落著各種制秤工具：刨子、銼刀、鑽頭、銅絲……還有幾十個未完成的秤盤、秤桿、秤砣。

工作臺正中，擺著一杆完整的秤。杆是黑檀木的，盤是黃銅的，砣是鑄鐵的，每一處都打磨得精緻異常。秤桿上刻著一行小字：“商氏制，庚子年秋，秤魂專用。”

商澤拿起那桿秤。觸手的瞬間，他感到一陣眩暈，耳邊響起無數聲音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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