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的風雪尚未散盡，新的座標己如烙印般刻在心頭——黑龍江畔，一個在地圖上近乎空白、只在最老舊的軍事地形圖上有個模糊代號“黑瞎子溝”的地方。

首升機再次升空，向北，再向北。舷窗外，燕山的險峻逐漸被一望無際的東北平原和林海雪原取代，最終化為黑龍江沿岸蒼莽、原始、透著一股洪荒氣息的森林與凍土。氣溫驟降，即使機艙內有供暖，寒意依舊絲絲縷縷地滲進來，彷彿能凍結靈魂。

“黑瞎子溝，位於小興安嶺北麓，緊鄰黑龍江主航道。清末是鄂倫春獵人的冬季獵場，日據時期，關東軍在此建立過代號‘北進丸’的絕密據點，表面是水文和氣象觀測站，實則進行生物戰劑凍土封存和極端環境人體試驗。蘇軍出兵東北時，該據點被匆忙廢棄，內部情況成謎，後來被劃為邊境軍事禁區，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

周明遠裹著厚厚的防寒服，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有些模糊：“這次的情報，除了那張羊皮地圖，還有從燕山妖巫巢穴找到的幾份加密日記殘頁。裡面提到，他們在黑瞎子溝深處，找到了‘古神沉睡之眼’，試圖用‘大魔緣’之力將其‘喚醒’或‘汙染’，作為操控整個北境凍土地脈乃至影響遠東氣候的‘開關’。”

“古神？沉睡之眼？” 我握緊了手裡的陶片和銅鏡。這兩樣東西自從燕山之後，似乎也適應了北地的嚴寒，陶片溫熱，銅鏡清寒，都異常穩定。

“可能是當地原始薩滿教崇拜的自然靈，或者更古老的東西。” 張懷義閉目養神，但呼吸間帶著白氣，“‘九菊’那套，無非是鳩佔鵲巢，竊取、汙染、再化為己用。這北疆地廣人稀，地脈古老蠻荒，又有日寇遺留的滔天罪孽，正是他們搞鬼的好地方。只是這‘古神’……若是真涉及到薩滿祖靈，處理起來比狐妖屍傀更麻煩，那是信仰和自然規則的化身，硬碰硬可能適得其反。”

“所以這次，我們可能還需要……溝通？” 我問。

“見機行事。先找到地方，看清他們在搞什麼名堂。” 周明遠沉聲道，“上級己經協調了北部戰區，我們會得到一支邊防特戰小隊的支援，他們熟悉當地地形和氣候。記住，這裡靠近國境線，情況複雜，行動務必快、準、隱蔽。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摧毀‘九菊’的佈置，阻止他們所謂的‘喚醒’。”

首升機在邊境附近一處隱蔽的軍用前進基地降落。一支代號“雪狼”的六人特戰小隊己全副武裝等候。隊長是個面容粗獷、眼神如鷹的漢子，叫巴圖，蒙族，據說祖上是這片的獵戶，對山林瞭如指掌。

沒有過多寒暄，我們補充了極地裝備，在巴圖的帶領下，乘坐改裝過的雪地摩托和徒步，向著地圖上標記的“黑瞎子溝”深處進發。

林海雪原，舉步維艱。齊膝深的積雪，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溫，以及林間神出鬼沒的野獸（主要是狼和熊的蹤跡），都讓這次行動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艱難。但“雪狼”小隊展現了極高的專業素養，探路、警戒、宿營，井然有序。

隨著深入，我“望氣術”感知到的異常越來越明顯。空氣中除了冰雪的清新，開始摻雜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鐵鏽和福爾馬林混合的陳舊氣味。地脈之氣也變得凝滯、沉重，彷彿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但在那凝滯之下，又有一股狂暴、冰冷、充滿怨恨的暗流在湧動。

“快到了。” 巴圖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背風的、佈滿嶙峋怪石的山坳，“那裡就是以前獵人說的‘鬼哭石林’，再往裡，就是老獵場，也是當年鬼子據點的核心區。衛星顯示那裡有熱源異常，但每次巡查飛機靠近都會受到強電磁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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