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日本海，能登半島外海。

“潛蛟”號如同海底的幽靈，在三十米深的水下懸停，靜默得如同周圍亙古的岩石。微型潛航器的發射艙內，冰冷的海水鹹腥氣混合著機油和電子裝置的味道。我們六人——周明遠、我、老趙，以及三名代號分別為“刺刀”、“夜梟”、“工蜂”的“東風”隊員——己經全副武裝，擠在狹小的蛋形潛航器內。

“抵達預定座標，上浮程式啟動。祝好運，同志們。” 陳濤政委的聲音最後一次在通訊器裡響起，平靜中帶著金屬般的堅定。

輕微的嗡鳴聲傳來，潛航器脫離母艇，如同被放歸深海的魚雷，悄無聲息地開始上浮。舷窗外是絕對的黑暗，只有儀表盤上幽綠的熒光，映照著幾張沉默而緊繃的臉。老趙檢查著防水揹包裡的裝備，包括那臺至關重要的、偽裝成地質勘探儀的“靈能探測/干擾器”；“刺刀”和“夜梟”默不作聲地擦拭著加裝消音器的衝鋒槍；“工蜂”則快速敲擊著隨身電腦，最後一次確認預設路線和應急方案。

周明遠閉目養神，但右手食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那是他緊張思考時的習慣。我則緊握著口袋裡的三樣東西，感受著它們之間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奇異的“對沖”感，試圖讓它更穩定一些，就像在黑暗中捧著一簇隨時可能熄滅、也可能突然爆炸的詭異火苗。

“上浮至五米……三米……一米……突破水面。”

輕微的震動和驟然增大的水聲。“嗤——” 艙蓋滑開，冰冷潮溼、帶著濃烈海腥味的夜風猛地灌入。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海岸線上零星的、昏黃的燈光，勾勒出鋸齒般的山崖輪廓。沒有月光，雲層厚重低沉，正是潛入的最佳時機。

“棄艇，快！”

我們迅速從潛航器爬出，跳入齊胸深、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潛航器在設定好的程式下，自動沉入深海，不留痕跡。我們涉水上岸，腳下是粗糲的砂石和滑膩的海藻。前方不遠處，一座低矮破敗、幾乎與山崖融為一體的木板小屋，在黑暗中如同蹲伏的怪獸。

“安全。”

“無異常。”

“工蜂”和“夜梟”快速偵查後，發出低沉的確認訊號。

我們像水鬼一樣溜進小屋。裡面瀰漫著灰塵、魚腥和黴味。但在角落一個鬆動的木地板下，找到了預藏的裝備包。裡面是幾套適合野外徒步的衝鋒衣褲、登山靴、背囊，以及偽造得相當精良的證件、少量日元、幾部經過加密處理的民用衛星電話和手持GPS，還有幾件看似普通、實則內藏玄機的“工具”——強光手電、多功能刀、甚至幾包壓縮餅乾裡都藏著微型感測器和定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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