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比賽在清晨六點半開始。林凡五點半就到了比賽池，天還沒亮透，池水是深灰色的，倒映著東邊天際線上的一抹魚肚白。岸邊己經有幾個選手在準備了，有的在調漂，有的在開餌，有的蹲在池邊抽菸提神。

林凡把釣箱放在B區七號釣位上，開始準備今天的裝備。路亞岸釣，竿長兩米一，紡車輪，PE線，假餌盒裡擺著一排亮片、米諾和軟蟲。他昨晚己經把這些東西檢查了三遍，但今天早上還是又檢查了一遍——不是不放心裝備，是不放心自己。路亞不是他的強項，雖然集訓的時候練過，但跟那些玩了三五年路亞的選手比，差距不小。

六點整，選手們陸續到齊了。林凡抬起頭，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B區八號釣位。劉子軒還沒來。

六點十分，劉子軒到了。他今天換了一件新的比賽服，深黑色的，胸口繡著贊助商的logo，頭髮還是用髮膠固定得一絲不苟。他的表情比昨天平和了一些，但眼神不太對——不是緊張，不是焦慮，而是一種刻意的、用力過猛的鎮定，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劉子軒放下釣箱，從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一些液體進他的餌料盆裡。他的動作很快，背對著林凡，但林凡的洞察眼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感知的。

那股氣味又出現了。比昨天更濃，更刺鼻。林凡的鼻子抽動了一下，胃裡湧起一陣噁心。那不是普通餌料新增劑的味道，而是一種化學的、合成的、帶著某種刺激性氣味的——藥劑。

劉子軒把餌料攪拌均勻，蓋上盆子，放在釣箱旁邊。他的表情更加平靜了，甚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笑。

六點三十分，裁判長吹響了哨子。

“比賽開始！”

路亞岸釣和手竿池釣完全不同。手竿是等魚來，路亞是找魚去。選手們沿著池岸分散開，有的站在一個位置反覆拋投，有的邊走邊拋，用假餌搜尋水面下的每一個角落。

林凡沒有急著走。他站在自己的釣位上，開啟了魚道感知，掃描整個比賽池的水下。池子的形狀是長方形的，東深西淺，最深處在東岸，大約三米。魚群集中在東岸的深水區，不是均勻分佈，而是聚集在幾個特定的點——那些點水底有凹陷，或者有增氧裝置的氣泡。

林凡選定了東岸中段的一個位置，走過去，開始拋投。他用的是一個銀白色的亮片，重量七克，泳姿是左右擺動，模仿受傷的小魚。第一竿，假餌落在一棵大柳樹後面的水面上，濺起一小圈漣漪。他勻速收線，亮片在水中一閃一閃的，像一條逃竄的小魚。

收到第十圈的時候，竿梢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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