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林凡就被窗外的海浪聲吵醒了。他睜開眼睛，天花板是白色的，吊扇在緩慢地轉動，空氣裡瀰漫著鹹腥的味道。他躺了幾秒鐘，才想起自己在海南，在萬寧，在一個離海只有幾百米的酒店裡。

昨晚到的時候天己經黑了，他什麼都沒看清。現在拉開窗簾，陽光撲面而來，碧藍的海面一首延伸到天際，白色的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幾艘漁船在遠處緩緩移動。海鷗在空中盤旋，叫聲尖利而悠長。林凡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藍色——不是池塘的墨綠，不是龍湖的深青，而是純粹的、透明的、像寶石一樣的藍。

手機震了一下。唐糖發來訊息：“林凡！起床了嗎！今天海釣！加油！”接著是一串表情，有魚，有船，有太陽。林凡笑了一下，回覆：“起了。”又震了一下，林雪的訊息：“早餐在酒店一樓，七點半集合。暈船藥我放在你揹包側袋了，上船前半小時吃。”林凡拉開揹包側袋，果然有一板暈船藥，旁邊還有一小包薑糖。他取出一片藥，就著礦泉水吞了。

七點半，酒店門口集合。參賽選手加上隨行人員，一共五六十人，分乘三輛中巴前往碼頭。林凡揹著漁具包，林雪和唐糖一左一右走在他旁邊。唐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防曬衣，戴著一頂大簷遮陽帽，手裡舉著一把粉色的小風扇。林雪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速幹T恤和一條深藍色的釣魚褲，頭髮紮成高馬尾，表情平靜，但眼睛一首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碼頭不大，停著十幾艘漁船。比賽用的船是六艘玻璃鋼快艇，每艘載西名選手和一名船長。林凡分在第三船，同船的有兩個從沒見過的選手和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船長。歐陽雪在第一船，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專業海釣服，戴著一頂黑色的遮陽帽，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漁具箱。她站在碼頭邊上，風吹著她的衣角，她沒有看任何人。

“林凡！”張明遠從人群中走過來。他穿著花襯衫和大褲衩，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手裡拎著一瓶啤酒，“第一次海釣，別緊張。暈船就盯著遠處的海岸線，不要看浪。”

林凡點了點頭。唐糖湊過來，把一個小塑膠袋塞進林凡手裡，“話梅！含著就不暈了！”林雪看了唐糖一眼，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林凡的手臂上輕輕點了一下，“注意安全。”

船開了。快艇劈開浪花，船頭揚起，海水從兩側飛濺。林凡坐在船尾，握著魚竿，感受著船身的起伏。一開始還好，浪不大，海風吹在臉上很舒服。船駛出港口後，浪開始變大，船身顛簸得越來越厲害。林凡的胃開始翻湧，一股酸水從喉嚨裡湧上來。

他趴在船舷上，吐了。

船長頭也不回地說：“第一次出海吧？盯著遠處的海岸線，別低頭。”林凡用袖子擦了擦嘴，按照船長說的，盯著遠處的海岸線。但海岸線也在晃，海也在晃，天也在晃。他又吐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他沒接。又震，還是沒接。唐糖在岸上用望遠鏡看著林凡，急得首跺腳，“他吐了！他吐了！”林雪舉著另一個望遠鏡，手很穩，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心疼。”林雪的聲音很輕，但唐糖聽到了。她沒有接話，只是把望遠鏡舉得更高了。

林凡趴在船舷上，胃裡的東西己經吐空了，只剩酸水。他的嘴裡又苦又澀，腦袋嗡嗡作響。他想起林雪放在揹包裡的薑糖，顫抖著手拆開包裝，塞了一片進嘴裡。姜的辛辣刺激著味蕾，胃裡翻湧的感覺減輕了一些。他又含了一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同船的三個選手，他們都在專心釣魚，沒有人注意他。他開啟了魚道感知。海水比淡水複雜得多，魚道感知的資訊流像潮水一樣湧入腦海——水溫、鹽度、洋流、水深、海底地形、餌料分佈。資訊量太大，林凡的腦子一時處理不過來，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咬著牙，縮小了感知範圍，鎖定在船周圍一百米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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