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們站在一旁,用頭巾捂著嘴,壓抑的嗚咽聲被風雪吹散,卻揪得人心頭髮緊。
不消片刻,薄薄的棺木就被黃土蓋嚴。
漢子們掄起鐵鍁,將坑邊堆積的雪土盡數填回坑裡,一鍁接一鍁,動作整齊又沉重,鐵鍁與凍土碰撞的悶響,在空曠的雪地裡格外刺耳。
等到坑被填平,他們又排成一排,用腳將新墳的土踩實,生怕夜裡的大風把墳頭吹散。
最後,他們捧來乾淨的雪,厚厚地鋪在墳頭,雪層潔白平整,像給三奶奶蓋了一床綿軟的白棉被。
風雪依舊在刮,卷著雪粒打在墳頭,卻像是在為這位苦了一輩子的老人,唱著一首無聲的安魂曲。
雪依舊下著,落在三奶奶的墳頭,像是給她蓋了一床厚厚的棉被。
這個極寒的冬天,徐家屯的人,還在咬牙堅持著。
——
風在曠野裡打著旋兒,發出狼嚎般的嘶吼,捲起的雪沫子被凍成細碎的冰碴,打在臉上,生疼得像是被刀子刮過。
往日里蜿蜒的路,如今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凍得硬邦邦的,只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車轍印,早被風雪填平,看不出半點人跡。
路兩旁的荒草,早被凍成了一根根晶亮的冰刺,在狂風中咔嚓作響,稍一碰觸,便碎成齏粉。
幾棵歪脖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滿了冰稜,像是誰給它戴上了一副副慘白的枷鎖,風一吹,冰稜墜落,砸在雪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在這死寂的曠野裡,聽得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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