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秋陽透過崇文院的窗欞，在李煜攤開的《遼地輿圖》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圖上契丹與大宋的邊境線被硃砂描得格外醒目，曹彬大勝的雲州城旁，他用硃筆圈了個小小的“狼”字——那是阿保機的牙帳所在，也是他昨夜夢見的地方。

“李學士，陛下召您去福寧殿。”內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福寧殿內，趙匡胤正對著一封密信蹙眉。

信紙是契丹貴族用的鎏金箋，上面的契丹文歪歪扭扭，是曹彬從雲州戰場上繳獲的，譯出來的內容讓滿朝文武心驚：阿保機要聯合草原上的回鶻殘部，從西北繞道，首插大宋的糧道樞紐——太原。

“回鶻與契丹素有舊怨，怎麼會突然聯手？”趙普捏著鬍鬚，百思不解。

李煜上前一步，指著輿圖上的河西走廊：“陛下，回鶻部近年遭吐蕃侵擾，牲畜死傷過半。阿保機許了他們‘借道太原後，可在河東劫掠三月’，這些飢寒交迫的部落，怕是會鋌而走險。”

趙匡胤猛地拍案：“太原若失，雲州的守軍就要斷糧！傳朕旨意，讓潘美即刻帶三萬禁軍馳援太原，務必守住糧道！”

“陛下，”李煜卻攔住他，“潘將軍的軍隊剛從洛陽調回，長途奔襲必疲。臣倒有一計——可讓雲州的曹彬佯裝不知，照舊往太原運糧，卻在必經的雁門關設伏。回鶻人見糧隊鬆懈，定會來搶，咱們正好一網打盡。”

趙普搖頭：“回鶻人狡猾得很，怎會輕易中計？”

“他們會的。”李煜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這是臣從史館翻出的舊檔，回鶻部首領的女兒去年嫁給了契丹的皮室軍詳穩（官職名），阿保機定會讓這女婿監軍。此人貪財好色，臣己讓曹彬在糧隊裡藏些江南的錦緞和歌姬，不愁他不上鉤。”

趙匡胤看著帛書上的回鶻習俗記載，忽然笑了：“從嘉這招，比刀劍管用。”

十日後，雁門關的秋風卷著枯葉，在峽谷裡打著旋。曹彬派出的“糧隊”慢悠悠地晃過，駱駝背上的麻袋故意露出一角——裡面不是糧食，是閃著光的蜀錦。押隊計程車兵懶懶散散，腰間還掛著酒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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