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庇護所的空氣永遠是同一個味道。

陳序在這裡待了七天，己經習慣了那股混雜的氣味——潮溼的泥土，生鏽的鐵管，老舊的木頭，還有幾十個人生活在一起留下的汗味、飯味、煤油燈燃燒的煙味。這些味道混在一起，沉在低處，像一層看不見的霧，永遠散不掉。

但他今天聞著，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也許是首覺，也許是手腕上那條紋路在隱隱發熱。他從公共區域站起來，穿過那些用木板隔出來的“房間”，走到庇護所最裡面的角落。

那裡有一扇門，鐵皮的，鏽得不成樣子。門後是庇護所的通訊室——其實就是一個破舊的無線電裝置，不知道老太太從哪裡弄來的，據說己經用了十幾年。

他推開門。

裡面很暗，只有一盞煤油燈，火苗在玻璃罩裡跳動著，把牆上的人影晃得忽大忽小。老太太坐在裝置前，背對著他，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

她的肩膀繃得很緊。

陳序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通訊器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很輕，像無數只蟲子在遠處叫。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著人說話的聲音，但聽不清說什麼。

老太太沒回頭，但知道是他。

“來了？”她問，聲音比平時更啞。

陳序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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