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河在清虛觀住了三天。三天裡，他每天跟水鏡先生學望氣術，從早到晚，除了吃飯和睡覺，就是打坐、看山、看樹、看雲。水鏡先生說得對，望氣術不是知識，是感覺。知識可以死記硬背，感覺只能慢慢體會。第一天，他什麼也看不出來。山是山，樹是樹，雲是雲，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氣。第二天，他隱約看見了。遠處的山峰上，有一層灰濛濛的東西，像薄霧，又像灰塵。水鏡先生說，那就是地氣。第三天，他看清楚了。灰濛濛的地氣從山脊的裂縫中冒出來，像傷口裡流出的血。

“那裡就是龍脈被斬的地方。”水鏡先生站在他旁邊，指著那條溝的方向，“地氣從裂縫中不斷洩漏，像人的血管被割破了，血止不住。如果不修復，整個山谷的村民都會遭殃。”

陳山河看著那些灰色的氣，心裡一陣發緊。他見過人流血，見過人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地氣也一樣，漏多了，地就死了。地死了，住在地上的人也活不成。

“水鏡先生，補氣陣能修好嗎？”

“能。”水鏡先生說，“但補氣陣只能堵住裂縫，讓地氣不再洩漏。己經洩漏出去的煞氣，還需要時間消散。村民的病，也需要時間恢復。”

“多久？”

“短則三個月，長則一年。”

陳山河沉默了。三個月到一年，村民要忍受這麼長時間的痛苦。但他沒有辦法。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地氣也一樣。

“水鏡先生，您說過，龍脈被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破壞。那個人是誰？”

“鬼腳七。”水鏡先生說，“錢萬貫的手下，專門負責盜墓的。他挖這條溝，不是為了破壞龍脈，是為了找古墓的入口。”

“古墓？”

“對。”水鏡先生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圖，“黃山底下，有一座唐代的古墓。墓主是一個道士，叫玄真子，是劉伯溫的師祖。墓裡有一樣東西，錢萬貫一首想要——《青囊玄機錄》。”

陳山河的心跳加速了。《青囊玄機錄》，他在魯尺爺那裡聽過這個名字，在水鏡先生這裡又聽到了。這到底是一本什麼樣的書？為什麼錢萬貫不惜破壞龍脈也要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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