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從洛陽開出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陳山河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腦子裡亂糟糟的。鐵口判的聲音還在他耳邊迴響——“陳山河，我知道你在裡面。把竹簡放下。”他怎麼找到邙山的？他怎麼知道那座唐墓的位置？他是跟著自己來的，還是早就知道？一個個疑問像蟲子一樣在他腦子裡鑽。

“哥，你還不睡？”二狗從對面鋪位上探出頭。他們在硬臥車廂，二狗睡中鋪，小石頭睡上鋪，陳山河睡下鋪。車廂裡很暗，只有走廊盡頭有一盞夜燈，發著昏黃的光。

“睡不著。”陳山河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你在想鐵口判？”

“嗯。”

“他怎麼會找到咱們？”二狗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咱們在龍虎山的時候，他不是跑了嗎？”

“他跑了，但他沒回南京。他在跟蹤我們。”陳山河坐起來，從枕頭下面摸出玉蟬，握在手心裡。玉蟬是涼的——不是冰涼，是微微發涼，像有一陣冷風吹過。這是煞氣。鐵口判在附近。

“他還在跟著我們？”

“還在。”陳山河把玉蟬收起來，“但他不敢上車。車上人多，他怕暴露。他在等我們下車。”

“那到了南京怎麼辦？”

“到了南京，我們去找龍婆。她認識南京的道士，能幫我們。”

二狗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問。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很快就睡著了。小石頭在上鋪，呼吸很沉，像拉風箱。陳山河沒有睡。他睜著眼睛，看著上鋪的木板，木板上有木頭的紋理，一圈一圈的，像樹的年輪。他想起劉伯溫教過他的那些東西——奇門遁甲、風水術、望氣術。他學了很多，但每次遇到鐵口判，還是覺得不夠。鐵口判比他強，比他經驗多，比他心狠手辣。他怎麼才能打敗他？

第二天一早，火車到了南京。陳山河下了車，站在站臺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南京的空氣跟別的地方不一樣，溼漉漉的，帶著一股江水的氣味。站臺上人很多，來來往往，有揹著蛇皮袋的農民工，有拎著公文包的幹部，有抱著孩子的婦女。陳山河夾在人群中，出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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