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山河問骨/第80章 沈硯要她選(1)
山河問骨_第80章 沈硯要她選(1)

那天晚上,沈硯給了她一個選擇。

清洗後的輜重營安靜得不自然。舊管事的帳還封著,新派來的人沒有立刻露面,糧車照舊出入,灶房也照舊熬粥,可每個人說話都比從前輕。有人經過中軍帳前,會不自覺低頭,好像帳裡伸出一隻看不見的手,隨時能把誰從人群裡拎出來。

顧行舟白日里抄了一整天的舊賬。

說是舊賬,其實大半還輪不到她碰。原冊在沈硯案上,封繩不解;她能做的,是把外圍副冊按年、按營、按去處分開,把蟲蛀頁、火燎頁、刮改頁單獨夾籤。偶爾有一頁邊角露出舊字,她也只能先記形狀,不能伸手多翻。沈硯沒有把核心東西全推給她。他只是讓她站在門檻上,看門裡漏出來的光。

空餉、丟糧、冒名領賞。那些數字在紙上不大,落在心裡卻沉。她知道管事不是主謀,也知道那個周字後面還藏著人。可她更清楚一件事:從她開始替沈硯分這些冊起,她就己經不只是輜重營裡一個打雜的小文書了。

晌午老周給她塞過半個冷餅,讓她別總往中軍帳裡鑽。顧行舟接了,卻沒吃下去。餅很硬,咬在嘴裡像嚼乾土。她看著封條還貼著的管事帳,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被帶走,旁人會不會也只是低聲議論幾句,然後繼續排隊領粥。

晚飯後,沈硯讓人叫她進帳。

帳裡燈比平時亮。書案收拾得很乾淨,一摞舊賬放在左側,右側壓著兩張空紙。沈硯坐在案後,手邊有一方舊硯。硯邊裂了一道細紋,墨色滲在裡面,洗不掉。

顧行舟進帳行禮。

沈硯道:“坐。”

她沒有坐:“我站著聽。”

沈硯也不勉強。他把一張紙推到案前,紙上沒有字,只是一張空白。

“你有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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