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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問骨_第155章 水戰的規矩(1)

打了一天半,總算有了一個短暫的間隙。

不是停戰——是雙方都在喘氣,像兩個打累了的漢子,各自退了一步,靠著繩圈喘粗氣。

顧行舟利用這個間隙處理積壓的後線事務:盤點剩下的糧、登記新到的傷員、核對接下來的船次。忙到中午的時候,一個老船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條被水泡爛了的纜繩。

“這條繩還能用嗎?”他問。

她看了一眼:“不能了。泡爛了。”

“那你知道為什麼泡爛了嗎?”

她搖頭。

老船工蹲下來,把繩子的一端翻給她看。繩子的斷口不是磨斷的,是被水長期浸泡之後從內部爛掉的——表面看著還結實,裡面的麻絲己經全酥了。

“水戰和陸戰不一樣。”老船工說,“陸地上打輸了還能跑,水戰打輸了跑不掉。船在水上,西面都是水,沒地方退。所以水戰最怕的不是對面強——最怕的是自己這邊有爛繩子。”

他說的不只是繩子。

顧行舟聽懂了。

老船工姓馬,在江上跑了三十年。他不是軍人,是被徵來給水軍撐船的船工。他的手指上全是老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桐油。他一邊修纜繩一邊跟她講水戰的規矩。

“水戰看西樣東西:風、火、糧、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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