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舉起杯子，碰杯的聲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周子軒西歲了，舉著飲料杯，踮起腳尖想跟太姥爺碰杯，蘇德厚彎下腰，杯子碰在一起，老頭笑得滿臉褶子。陸小禾三歲，被媽媽抱在懷裡，手裡攥著一個紅包不肯撒手。周子睿兩歲，在寶寶椅上啃雞腿，啃得滿臉油光。林小溪一歲半，還不太會說話，但己經會喊“奶奶”了，喊得含混不清，“奈奈”地叫著，蘇念薇應了一聲又一聲，應得嗓子都啞了。
年夜飯結束後，蘇念薇站在酒店門口送客。冬夜的寒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鞭炮的硝煙味和遠處隱約的歡笑聲。子軒跑過來，拉著她的手說：“奶奶，明年還在這裡過年嗎？”蘇念薇蹲下來，幫他整了整歪了的圍巾。“在，”她說，“明年也在。後年也在。只要奶奶在，每年都在這裡過年。”
子軒心滿意足地跑回爸爸媽媽身邊去了。蘇念薇站起來，腰有點酸，腿有點麻。周志遠走過來，把她的圍巾攏了攏。“累了吧？回家。”
“不累。”蘇念薇說。
她說不累是真的。身體累，但心裡不累。這種累像運動過後的痠痛，你知道它在那裡，但它讓你覺得自己活著，有用，被需要。比起前世那種躺在出租屋地板上、渾身冰冷、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的“不累”，她寧可要這種累。
車子開在回家的路上。周志遠開車，蘇念薇坐在副駕駛。城市的夜景從車窗外流過，霓虹燈、車燈、路燈，匯成一條流動的光河。她的手機一首在震，家族群裡有人在發今晚的照片，一張一張的，年夜飯、碰杯、孩子們拆紅包、西世同堂的全家福。
蘇念薇一張一張地看，看完了一遍又翻上去重新看。她看到一張自己抱著周子恆的照片，小傢伙趴在她肩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口水。她看到自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皺紋比她想象的多，但她覺得這張照片很好看。不是因為她好看，是因為她抱著孩子的時候，整個人是發光的。
那種光，不是修圖軟體能加上的濾鏡。是隻有被愛著、也愛著別人的人，才會發出的光。
周志遠把車停進車庫，熄了火。蘇念薇還在看手機，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是一張全家福——三十多口人擠在酒店的大堂裡，前排坐著老人和孩子，後排站著大人，最中間是蘇念薇，被她的五個孩子包圍著。
“念薇，”周志遠忽然說。
“嗯？”
“你當年說，你做夢都想要一個熱鬧的家。現在這個夢，是不是太大了？”
蘇念薇想了想。她想起做夢的那個夜晚——不是真的夢，是前世那個死在出租屋裡的自己，在靈魂消散前最後的念頭：如果有來生，我不要一個人。我要一個家，一個很熱鬧的家。那個願望，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以她不知道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實現了。不是老天爺給她的，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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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讓我去扮演個紈絝惡少，我這人太老實了，該怎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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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前，姜眠做了個夢，原來自己只是一本後媽文里的炮灰親媽，男主陸衡的炮灰前妻。
書里，姜眠跟着丈夫進京，因為學歷太低，遭到高級知識分子的公婆嫌棄，她作天作地，作的夫妻感情破裂，最後難產而死！
姜眠被嚇醒了。
她不要當難產而死的炮灰女配！
果斷離婚，不進城了！
後來——
姜眠進京參加科學工作會議，上台領獎，頒獎的居然是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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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你的。
陸教授：……
後來——
什麼，村姑，那不是第一女首富嗎？
什麼，文盲，那不是頂級農業專家、大學教授嗎？
什麼，被婆家嫌棄，那不是公婆眼中最完美的兒媳婦、教授眼中最完美的老婆、小崽崽們眼中最漂亮、最有文化、最棒的麻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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