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燒的第二日，丑時剛過，天色還是一片沉沉的墨藍。

長生殿次間內，許安瀾蜷縮在錦被裡的小身子，忽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守夜的嬋月立刻驚醒，俯身去看，卻見公主緊閉著眼，眉頭痛苦地擰成一團，嘴唇無意識地翕動，發出微弱的呻吟。

她伸手一探，掌心觸到的額頭，竟比昨夜入睡時又燙了數倍！

“殿下！殿下！”嬋月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她猛地轉頭朝外間喊道：“快傳太醫！公主又燒起來了！”

這一聲呼喊，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炸開了長生殿死寂的夜空。

許靖川幾乎是破門而入，他身上還穿著昨夜的常服，顯然也是一宿未眠。

燭火搖曳下，他看見女兒那張剛剛恢復了些許血色的小臉，再次被不正常的潮紅覆蓋，呼吸微弱而急促，竟似比前幾日還要兇險！

“長生！”他撲到床邊，握住女兒滾燙的手，那溫度灼得他心尖發顫，“太醫！太醫何在？！”

被連夜留在偏殿輪值的鄭太醫和孫大夫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診脈，觀色，兩人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陛、陛下……”鄭太醫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公主脈象……浮而無力，疾而微散……這、這比昨日……兇險百倍啊！”

孫大夫也面色凝重至極，他再次仔細診查，又翻看公主眼瞼，指尖冰涼：“昨日藥力明明己奏效，熱邪當退。此番再起，來勢更兇，且……生機似有流逝之象，實在……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許靖川緩緩站起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聲音卻低啞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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