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完全亮透的時候，顧時琛就醒了。不是被鬧鐘吵醒，也不是自然醒，而是腦子裡有聲音在響——那個調子。時硯唱的那個調子。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窗外的天是灰藍色的，像蒙了一層薄紗，邊緣泛著淡淡的魚肚白。窗外的鳥開始叫了，嘰嘰喳喳，清脆得很。

他聽了一會兒鳥叫，然後閉上眼睛。那個調子又響起來了，很清晰，一字一句，像她昨天在琴房裡唱的那樣。

早上太陽昇起來，門口有人在等待。我們一起往前走，路邊的花開得慢……

她唱的時候，聲音有點抖，小小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唱到最後那句“我想把這一刻留下”時，聲音更輕了，但很認真，像在說什麼很重要的事。

他想著，嘴角動了動，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還留著陽光曬過的味道，乾淨又溫暖。

下樓的時候，陳靜宜己經在廚房準備早餐了。煎蛋的滋滋聲混著香氣飄出來。她回頭看見兒子，愣了一下。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她看了眼牆上的鐘，才六點半。

顧時琛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慢吞吞地塗果醬，沒說話。

陳靜宜把煎蛋盛到他盤子裡，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昨晚沒睡好？做噩夢了？”

顧時琛想了想，給出那兩個字：“還行。”

陳靜宜笑了，眼裡帶著瞭然的光：“那首歌……寫完了？”

顧時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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