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最後一天，陽光依然明亮得晃眼，帶著夏末最後的熾熱，透過教室窗戶，在課桌上投出清晰的光斑。

顧時琛走進教室時，立刻感覺到氣氛不太一樣。平時晨間總是鬧鬨鬨的教室，今天異常安靜。同學們大多坐在自己位置上，有的低頭翻著書，嘴唇無聲地動著；有的呆呆望著前方，眼神發首；還有幾個臉色發白，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鹿棲趴在自己桌上，面前攤著數學書，嘴裡唸唸有詞，手指在桌面上點來點去，像是在算什麼。

他走過去，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左邊是鹿棲，右邊是時硯。

鹿棲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頓時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顧時琛！你複習了嗎？”

顧時琛想了想，很誠實地說：“沒。”

“沒？！”鹿棲張大嘴，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又趕緊壓低，“今天要考試啊！月考！你一點都不復習？”

顧時琛沒說話，只是從書包裡拿出鉛筆盒，擺在桌上。

鹿棲又轉向右邊的時硯，壓低聲音問：“時硯，你呢？你複習了吧？”

時硯正在整理鉛筆盒，把鉛筆一支支削尖，排整齊。聞言抬起頭，輕聲說：“看了兩眼。”

“看了兩眼……”鹿棲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哀怨，“你們倆……真是……”她說不下去了，重新趴回桌上，繼續對著數學書唸唸有詞。

後排傳來嘩啦嘩啦的翻書聲。顧時琛回過頭看了一眼。

江尋坐在他們後面一排，低著頭，面前攤著數學書和一本練習冊。他手裡握著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嘴唇微微動著，在默唸公式或題目。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部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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